当代诗人流沙河(1931-2019)先生,有一副流传很广的对联:
偶有文章娱小我,独无兴趣见大人。
图片有点不清晰,但网上只能找见这个了
关于此联,据说曾有这么一个故事:
好多年前,有位海外游客,在杜甫草堂好雨轩书画廊看见流沙河先生手书的这样一联,非常喜欢,花重金给买走了。先生得知后,发现这也不错,于是自撰自书,时常弄上几幅,换点零花钱。
流沙河先生少年成名,上世纪反右运动及文革期间,吃了不少苦,1978年平反之后,其松柏之质,老而弥坚,这副对联,即可看作他散淡与风骨的绝佳写照。
上图中这件墨迹,是流沙河先生写赠给包立民先生的(上款为:立民先生涵赏)。图片中间两行小字,看不清楚,据包立民先生讲,内容是这样的:
“偶有”对“独无”,“娱”对“见”,“小”对“人”,皆以仄声对仄声,对不起了,但以蜀腔念之,仍平顺可听也。古今音韵沧桑,何必泥古不化?”
查平水韵、词林正韵等韵表可知,流沙河先生这段话,多少也有点不尽然。
“偶有”对“独无”,是“仄仄”对“仄平”;“娱”对“见”,是“平”对“仄”。并非“皆以仄声对仄声”。
为了让平仄更合律,笔者考虑可以这样改一下:
偶有文章娱小我,殊无兴趣见大人。
如此一来,“偶有”对“殊无”,成了“仄仄”对“平平”,多少能改善一点。另外,原联中的“偶”和“独”,虽然表面上可视为两个数词(“偶”为“二”,“独”为“一”),从而正好相对;但“偶”在此处并非数词,而是副词,指“偶尔”。如此说来,改为“殊”(此处意为“特别”)后,不仅平仄合律,而且词义上“偶尔”对“特别”,词性上副词对副词,也似乎更好。
再说了,“独无”这个词,在用意上也显得过于耿介,多少有点生猛,好像就你孤芳自赏、与众不同!
如果将“殊无兴趣见大人”译成现代汉语,大约可以这么说:
——特没兴趣、或者实在没有心情,去趋炎附势。
这样的话,“殊无兴趣”——我只是悄悄地在说我自己;而“独无兴趣”呢,则似乎故意要和其他人划清界限。
当然,“独”也可以当“只是”讲,无奈这个“独”字一出现,总难免让人觉得有点特立独行、独树一帜,有点跋扈,有点扎眼。
可能是流沙河先生这副自我写照、写得太好了,以至于先生去世时,好多人将此联稍作改动,敬挽先生。如:
生如书蠹,将典坟蛀透,偶有文章娱小我
逝如流沙,任浊浪排空,独无兴趣见大人
——余少镭
日寒偶有文章娱小我
毛病独无兴趣见大人
——刘云泉
其中刘云泉先生这一副,颇有点费解。说“独无兴趣见大人”是自己的“臭毛病”,这好理解,可看作自嘲;但“偶有文章娱小我”——偶尔写点文章,哄自己高兴高兴——怎么就成了“日寒”呢?
笔者是晋南人,晋南与陕西关中的方言中,“日寒”是个很常见的词,意思是“侍弄无关紧要的闲事情”,当地人将“闲”读作hán,“日寒”两个字,纯粹可看作只表读音。只是不知道四川方言中,“日寒”是否也是这个意思?
最后,再画蛇添足几句:
个人觉得,“独无兴趣见大人”作为文人的一丝傲骨,完全可取。但是,做学问、谋事业,则似乎颇不可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提高自己的水平,最佳途径就是找比自己牛的人,直接向对方学习。对方水平越高,你进步得也就越快。今天人们都喜欢去大城市、考名牌学校、进500强企业,这其中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这些地方牛人太多了。
吴军老师在谈到读博士的经验时,曾讲到:
在顶尖名校读博士的最大价值,就是把你拉到这一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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