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元春的薄命情形,《红楼梦》中无一字涉及。省亲时的悲伤,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奢侈的思念和不能团聚的忧伤。元春在宫内的生活,对诸多读者来说,是不清楚的。许多评论家和研究者,竟然认为元春就像贾母所云“福气大,进宫做了娘娘”;更有一般人,认为元春做了贵妃,不知道该如何威势赫赫、势焰熏天。
我们不妨用类比法来比较出元春的生活轨迹。因“孝贤才德”选入宫中做女史去了;又因孝贤才德,做了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贵妃之尊荣少有,非仅清代,历代皆然,皇帝虽有三宫六院,但贵妃是有名额限制的,且常常不能满额;清代贵妃尤其少。元春封贵妃,做尚书,地位和权势是很大的,名声也非常好听,是以贾府有了几年的复兴。但是,人们传说中的她的优宠生活,其实如何呢?我们不妨对比一下书中的已婚女子们的遭遇。
娶进来的呢,秦可卿嫁给贾蓉,是贾母第一个得意的重孙媳妇,却蒙西府“聚麀之誵”,芳魂夭逝。王熙凤虽是个女强人,却不得不接受贾琏偷情、偷娶。李纨青春守寡,只能摸摸平儿佩凤打发日子。嫁出去的呢,在八十回内,只有迎春;而迎春的命运,很悲惨也很简单,就是遇人不淑,毋庸赘述。这些女子还都是做大老婆的,我们再来看看做小老婆的。香菱受宠在八十回时,她就已经被夏金桂逐出,跟了宝钗,羸弱待毙。袭人是一个受宠的,但是时势变化后,诺言成空,她只好别嫁蒋玉菡。尤二姐是名正言顺做小妾的,她的下场,比香菱更加惨厉。
我们可以很明确地说,元春的宫内生活,非常不幸。起初,她只是个小小的女史。后来做了皇贵妃,圣眷隆重,贾家着实威赫了几年。但是“红颜未老恩先断”。第五十八回写“上回所说的老太妃已薨”,已经明白说出贾府“君恩”将断。第七十二回熙凤夺锦之梦,蔚为不祥;太监诸人来打秋风,明摆着元春已经失势。而随之虎兕相逢,元春作为最受宠眷、恩遇非常的贵太妃,又是四大家族的宫廷代表,必将遭受最严厉的嫉恨和制裁,她很可能被逼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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