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 艾斯特
“心爱的人儿,你还在酣睡不停?
可惜我们马上就会被唤醒,
一只美丽的小鸟,
它已经跳上了菩提树的枝顶。”
“我适才睡得正香,
是你,小宝贝,唤我起床。
世间爱情无不伴随着悲伤,
你希望我做什么,尽管讲。”
女子悲泣寸断肝肠,
“你又要策马远行,留我独守空房,
何时你才能回到我身旁?
悲呼,你将我的幸福扫光!”
(王建斌 译)
迪特马·冯·艾斯特(1140—1171),德国中世纪最有代表性的吟游诗人。他的诗风格古朴,既保留了早期吟游诗的基本特征,又开创了后期吟游诗风的先河。在创作题材上,他的诗以歌咏风花雪月为主,并在赞美景色的同时,极力渲染恋人的离情别绪和苦苦相思。
这首离别诗写得哀婉悲切、悱恻动人。人生悲苦,最属别离。不论是恩爱夫妻、相恋情侣,还是亲朋好友,一旦离别,总是依依不舍、无比悲伤。这是人之常情。诗人正是紧紧抓住夫妇相分离时的心理状态,反映了他们之间的依依惜别之情。
这首诗共三小节,每节四行,采取的是男女主人公对话的形式,表达了他们即将分别的复杂心绪。
第一节,诗人为我们展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长期饱受孤独、寂寞之苦的女主人公终于盼到了与心上人相聚、相欢的幸福时刻,然而,与君相聚,终有一别。在这良宵之夜,她悲喜交加,思绪万千。昨晚,因为见到心上人,她也许睡得很晚、很晚;也许彻夜未眠,她是多么珍惜这难能相聚的时刻,多么希望月光驻足,良宵永存。晨曦临窗,天色渐亮,美丽的小鸟已经跳上了菩提树的枝头,在呢喃细语,她面对还在酣睡中的恋人,想到不久即将离别,心里充满了无限忧愁和悲伤。
第二节,是男主人公的回答。虽然女主人公不忍心叫醒正在酣睡中的男人,但小鸟的叫声及女主人的轻声呼唤,终于使男主人公醒来,当他了解到满面愁容的女主人公的心思时,顿时明白了一切。相聚总有一别。“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男人似乎比女人更坚强一些,此时此刻,他不愿意给自己的心上人增加更多的忧伤,希望以其男子汉的力量给她以支持和帮助,因此,他才脱口而出:“世间爱情无不伴随着悲伤,你希望我做什么,尽管讲。”
女主人公需要他做什么呢? 想到即将离别,想到后会无期,想到分别后两地相思的煎熬,女主人公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她所希望的不是别的,她只盼恋人早日回到她的身旁。没有比什么比这更为幸福的了。这就是一位女子所企盼的,唯此而已。
就是这一点点企盼,也难以办到。他即将走了,留下了一颗眷恋着他的心:她的相思、她的悲苦、她的怨恨、她的梦中的希望。
该诗描绘床前离别实属少见,这正是诗人构思巧妙之处。大凡描写离别场面,往往在花前月下,或桥头路旁,诗人以床前对诗的形式款款道出依依惜别之情,好不独特、好不智慧。
艾斯特的诗作不多,但他的这首诗言浅意浓,构思精巧,格调高雅,语言平易浅近而不俗气,而赢得了读者的好评,使之成为“孤篇横绝,竟为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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