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节气大寒时,我写到了中腊的腊药辟瘟丹,有人问“这个辟瘟丹也是香吗?”是的,是香药。在中国传统用香方式里,很多香料本身就取自中药材,“和香”是最重要的日用之香,而不是现在人们通常以为的沉香、檀香。今天节气立春了,我们聊一下节气香事中的立春和香方。
立春是孟春之节,春令六气之首,也是干支岁时之首,传统“春节”的本意是立春之节,就是从今天起,万年历上的年柱干支才由“己亥”换成“庚子”,也就是说,从立春这一刻起,才真正进入庚子鼠年。
孔子六十四代孙,清初诗人、戏曲家孔尚任所著《节序同风录》中记载,自农历正月初一起,将苍术、川芎、甘松、香附等药碾细后,以枣肉粘合为芡实大小的丸子用以焚烧,称辟瘟丹。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出版的《清宫配方集成》中有一个简单易和的清太医院辟瘟香方:乳香、南苍术、北细辛、生甘草、川芎、降真香,以上各一两,另方加白檀香一两。共为细末,枣肉为丸,如芡实大。凡遇风寒暑湿等四气不正,瘟疫流行,宜常焚烧此香,可以辟瘟。空室久无人住,积湿容易侵入,预制此香烧之,可除秽避害。
香方中的乳香,香辛走散,归经心、肝、脾经,以散血排脓,通气化滞为其功。南苍术又称“茅山苍术”,以产于江苏茅山质量最佳,芳香辟秽,性温而燥,最能驱除秽浊恶气,以辛烈逐邪见功。北细辛性温,气盛而味烈,能疏散风邪,故善开结气,祛风散寒,通窍止痛,宣泄郁滞,通利耳目,旁达百骸,无微不至。甘草味甘性平,归心、肺、脾、胃经,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调和诸药,生用凉而泻火,主散表邪,可缓解药物毒性、烈性。川芎味辛,性温,归肝、胆、心包经。其性善散,上行头目,下调经水,中开郁结,血中气药,行气开郁;祛风止痛,以其入心而散火邪。降真香味甘,性平,入肝、脾经,《本草经疏》称其为:“香中之清烈者也,故能辟一切恶气。”
和香是由多种香药依“君臣佐使”的配伍法则,按不同比例的配方炮制,使香药性味中和后,形成的具有独特气味个性和功能价值的熏香作品,是中国传统用香方式成熟的标志。《香乘》概括道:“合香之法,贵于使众香咸为一体。比其性,等其物,而高下之,如医者之用药,使气味各不相掩。”
东汉“建宁宫中香”是目前古籍文献中所记载的最早和香方,南朝史学家范晔所著《和香方》是目前已知最早的关于和香的著作。本期物候日志题图为清中期剔红喜上梅梢香盒,盒中盛放的就是立春节气的应节和香“梅花香”香丸。
“插枝梅花便过年”,这是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在其《寒梅图》上的题句。梅花有四德五福,“初生蕊为元,开花为亨,结子为利,成熟为贞”是为四德,表四季平安之意。梅开五瓣,象征“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五福,被视为传春报喜的吉祥之花,梅花的香气亦为历代香家所仿拟,仅宋《陈氏香谱》中,就有数十个与梅花相关的香方,有兴趣的香友不妨在这难得的长假期间,翻翻古香谱,试着做一做和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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