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日报再谈新编历史剧《成败萧何》
2012-07-19 10:09:57 北京日报
夏天,上海京剧院演出的新编历史剧《成败萧何》(编剧:李莉、导演:石玉昆)作为今岁“上海戏曲院团进京展演”的压轴剧目,在梅兰芳大剧院演出,从演员阵容到舞台制作,都展现了上乘的海派文化魅力。
相对于京、津京剧注重传统,海派京剧一向带有鲜明的“改良”色彩,如吸收话剧塑造人物的方式、突破行当局限、追求生活化的艺术风格等。《成败萧何》以汉高祖刘邦初定江山为背景,开国功臣韩信由于自身的原因——居功自傲,也由于刘邦、吕后皇权上的忌惮,最终“败也萧何”,成为政治牺牲品。《成败萧何》华美庄严的舞台、恰到好处的灯光、不落窠臼的唱腔以及演员的精彩表演,都令京城观众耳目一新。
《成败萧何》里,萧何与韩信两大主人公的“忘年交”友情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如何延续,是该剧的一个思考点。不论是当初“萧何月下追韩信”时,还是萧何领吕后旨,月下再追韩信时,萧何与韩信的友情贯彻始终。韩信的悲剧,被抹上了“士为知己者死”的色彩。
这个戏里,萧何作为大汉开国功臣,他为国为民、擅长周旋的相国之才,展现得十分全面。我感到不足的是韩信这一人物,在奸诈的刘邦、老成的萧何面前,《成败萧何》中的“韩信”,套用网络语言形容,是“弱爆了”。可以说,我从未见过这么“小白兔”般老实的“韩信”艺术形象。
历史上,韩信是为打仗而生的天才“战神”,在和平年代他可能一事无成,食不果腹,还要忍受“胯下之辱”。偏偏他赶上了秦末农民起义,从项羽部队投奔到刘邦部队,因为遇见萧何,意外得到赏识,方才有了用武之地,从此所向披靡,战功累累,最后逼死项羽……韩信的死,是否真的因为他要谋反,这并不重要,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而韩信作为一个久经沙场、有勇有谋的“国士”也应该明白“共患难易、同富贵难”的道理。张良功成身退,是为“智者”,韩信假使舍不得王侯之尊,便要遵守朝堂“职场法则”。
剧中的韩信对于刘邦的猜疑、排挤,采取的是一味忍让态度,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意”,像个落魄的贵族、失宠的妃嫔,而无武将、诸侯之威。他收容项羽旧部钟离昧,无疑给刘邦一个杀他的理由,这场“讨伐”战火让萧何这个“救火队员”巧妙地“灭”下来。接下来,韩信为躲避领军平定陈豨叛乱,装病不出,再度激怒刘邦夫妇。终于,刘邦暗示,吕后出面,请萧何将韩信诳进宫中杀之。
韩信将死之前,萧何“三拜”,云“韩信为大汉江山、天下苍生、萧何良心而死”,瞬间,我产生“杨贵妃自缢马嵬坡”的幻觉。明明是权力斗争中的落败者,还要搞得凄凄惨惨冤魂状。《成败萧何》中的韩信太“软弱”了,假如历史上的韩信是这个样子,他也不会引发刘邦夫妇的杀心,必然是功高盖主,又不懂收敛,才会导致杀身之祸。
乔宗玉,青年剧评人,供职于中国国家话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