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被朱强的作品所吸引,便是这个文题《江湖》,这个词汇带着一股神秘、卓然的气息驱使我翻开这些影像。带着猎奇的心理,我想一睹他用影像诠释的“江湖”。
年少时喜欢读古龙的武侠小说,其中一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于是江湖这个词在我眼里是风起云涌,刀光剑影;还记得《庄子。大宗师篇》:泉涸,鱼双与处于陆,相掬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里江湖指的即是广阔逍遥的适性之处;可见江湖这个词用在很多地方,皆有不同的释意,那么在摄影师朱强的影像里,江湖又是什么呢?
打开他的专题,第一张作品是一个赤身的男子,背上纹着青龙,手持一把刀,黑白影调下俨然渗透着一种泠泠的寒意,让我想起一部风靡大江南北的电视剧《古惑仔》,那些身手了得的江湖打手,个个赤膊露背,纹身绣花的,透着一股子的霸气。难道这个社会也和电影里的情节一样,正通过朱强的镜头,演绎着一个刀光剑影的“江湖”么?
许多时候,人总是需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正如朱强开始拍这组影像一样,带着窥探和猎奇拿起相机,直到深入跟踪拍摄这个专题几年,才真正地用影像文本,烙刻出一个让很多人都完全陌生的江湖。此刻,我也一样,带着年少时的记忆和对江湖的片面理解去读朱强的作品,可是越往下读,内心受到的触动也愈深,原来朱强的镜头下,呈现的是一个别样的江湖,这个江湖在他的视觉空间里正异彩纷呈、风生水起。
这组专题拍摄的是闯荡于乡村和城镇的杂技班孩子,那些靠手艺维持生活的边缘群体。杂技,做为中国传统的一种文化形式,随着社会进程的不断发展和异化,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迅速崛起,这个群体正逐渐地被消弭,被类化,甚至面临尴尬的处境,可是杂技艺人和表演却依然被许多老百姓所深切喜爱,因此即使这个群体被社会进程不断蜕化,却依然活跃在村镇山乡,他们靠自己的手艺努力地和生活做着抗争,在山乡大地上演绎了一出又一出别样的精彩。
朱强通过几年的时间,用纪实的拍摄手法对这些孩子进行持续跟踪,包括他们的生活起居、杂技训练、喜怒哀乐、闲暇时光、表演的过程等等都进行了系统化的拍摄,在一幅幅黑白影像里,我们看到了杂技班孩子真实而艰难的生活环境,不同于常人的严格训练,流露出来那种不屈的神情。纵观这些影像,平和而素朴,没有不分缘由的介入、也没有丝毫猎奇的心态,我们只看到这些孩子真实的生活场景,他们在属于自己的环境里,内心时不时流露的率性和天真,那种艰难状态下呈现的坚韧和顽强,让观者对于杂技艺人有了一种新的理解和看法。
在这些作品里,我们能够感受这些视觉语言的气质是稳妥的,而这样的稳妥恰恰是人类最本真的一种追溯和回归,中国历来传统的硬气和霸气同时具存,朱强试图通过具体化的拍摄,展现这个特殊群体的生存状态,以期引起人们的关注和反响。他通过影像,把这个边缘群体的个体糅合为整体,一一呈现给主流社会的人观看,其实就是一种对比和折射的手法,这样的影像本身便具备了一种温暖的气息,充满了人文的情感和关怀,真诚而可贵。
江湖是什么?我想在朱强的影像里,江湖应该是客观呈现,用心观看、认真框取的这一个又一个杂技班的孩子,还应该是那些孩子别样的人生、以及在他们身上体现的那种义气、坚韧、素朴和真诚的气质,这样的特征应该也是江湖真正的精神载体和内涵本身。
很多时候纪实摄影家以冰冷的机器记录边缘景象或被人有意无意间“忽视”的事实,却往往能借着影像的力量,使摄影成为参与改造社会的工具,或许朱强并没有想的这么远大,但是他企图通过自己的力量,能够改变这些杂技班孩子的生存状态,这样的心愿是美好的,也是真诚的,但愿这些影像能够发挥一些微薄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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