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85岁的余婆婆从武汉金银潭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出院,她的主治医生——江苏省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医师李金海,把她送出病区。自 3 月 23 日入驻金银潭医院以来,余婆婆是李金海负责的年龄最大的患者,也是情况最危急、救治难度最大的患者之一。从见到余婆婆的第一天起,李金海就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下余婆婆病情的变化。从最初的 ' 情况危急 ',到患者第一次坐起来、脱离呼吸机,再到第一次吃饭,直至出院,李金海用 14 篇日记,记录下余婆婆治愈的过程。
以下为日记节选,根据李金海救治日记和采访整理:
3 月 23 日
第一次见到婆婆,情况危急
今天,是我第一次踏入武汉金银潭医院,南 7 楼 ICU 病房里,有一位 85 岁的武汉婆婆,情况危急。她在 ICU 里已经住了很长时间,并且长时间应用呼吸机维持呼吸,而重症患者应用呼吸机时间长了之后,往往会出现呼吸机依赖的情况,进而引发呼吸机相关性肺炎,反复感染,最终导致死亡。
我赶紧去了解她的病史。
这位婆婆 2 月 13 日发病,2 月 19 日出现胸闷的症状,随后进行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3 月 13 日,转到金银潭医院的南 7 楼 ICU。
我还了解到,这位婆婆既往有高血压病史,最高血压高达 200/100mmHg。在过去长达一个多月的住院过程中,患者肺部除新冠病毒感染外,还并发耐药鲍曼不动杆菌、耐药肺炎克雷伯菌、真菌感染等,治疗难度非常大!
入院后,我先是继续给予她抗感染、抗真菌,增强免疫力等措施治疗。但要治好患者,还是要让她逐渐脱离呼吸机。患者气管插管已经大于 3 周,病程长、年龄大,如何调整抗感染治疗?如何给患者脱机?如果不能脱机,需要给患者进行气管切开手术,一旦气管切开,后期的护理及肺部感染控制可能会更困难,对于这么高龄的患者,将来切开的气管再封起来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经过反复评估,我还是给患者尝试脱机。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完全脱离呼吸机是不可能的。我们尝试降低呼吸机给予患者呼吸的频率,在两次呼吸机通气之间,允许患者有自己的呼吸。患者耐受良好,虽然是初次尝试,但也算初战告捷。
3 月 25 日
调整心脏功能,患者仍需呼吸机支持
经过前两天的呼吸机通气模式的调整,患者已经有了自己的呼吸,并且呼吸次数、呼吸力量逐渐增多。
我和团队决定继续减少机器控制的呼吸次数。
由于是高龄患者,患者存在心功能减弱的情况。经过调整心脏用药后,患者的心脏功能明显好转,调整自主呼吸模式后,患者完全能够适应,美中不足的是,患者每次呼吸,机器给予的支持水平还是比较高。我们根据患者的情况逐步减低呼吸机支持水平,并给予患者呼吸肌肉阻抗训练、康复锻炼,以及四肢肌肉的主被动锻炼。
3 月 27 日
精确计算营养热卡,患者第一次坐了起来
良好的营养支持是患者能够脱机的保障。从接触第一天起,我们就根据患者的体重,算出患者每日需要的营养热卡及蛋白质,均匀地通过鼻肠管给予营养支持。
在患者戴着呼吸机的情况下,扶着她,婆婆终于慢慢能坐起来了!我们也有意地锻炼患者的腰腹部力量,这对患者后期脱机后咳嗽排痰能力的增强非常重要。
3 月 28 日
两小时脱机实验成功,历史性的进步
经过前期的营养支持、控制肺水、控制感染、康复锻炼治疗后,今天,我们完全停用镇静和镇痛药物,决定给予患者进行呼吸自主试验。
一般患者,该试验只需要半小时,但是婆婆脱机风险较高,我们给予了 2 个小时的脱机试验,患者通过了。我和我的团队请示了专家组组长齐栩主任和病区主任陈旭峰,决定给予患者脱机,一切准备就绪,护士长柳莹吸痰,我来拔管,高媛媛护士准备经鼻高流量机器,一切都是完美的配合。拔管后,患者呼吸均匀,指脈氧满意,老太太笑了,我们的团队也笑了,击掌相庆。
4 月 2 日
婆婆能吃饭了,这是她 44 天来的第一顿饭
最近两天,患者思维清晰,能够完全表达自己的想法。今天,婆婆说肚子有饿的感觉,我们给她喂饭,老太太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不停地说真香,这是患者 44 天来第一次吃饭,这是质的飞跃。因为新冠肺炎患者,一旦有胃口,是好转的一个主要标志,我的团队深情拥抱,为患者脱机成功深感自豪。
4 月 5 日
婆婆出院,我们的汗水没有白流
从 4 月 3 日至今,患者完全脱离氧疗,在不吸氧的情况下, 呼吸功能良好,自主进食,体温正常近一周,停用抗生素,予以准备出院。
出院前,老太太最大的感慨就是感谢国家、感谢医务人员,她说:'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没有你们,我这条老命也没了,认识你们江苏团队是缘分,感谢你们。' 看着婆婆出院,我心里无比高兴,我们的汗水没有白流!
在从武汉第一医院来金银潭之前,我就知道,战 ' 疫 ' 后期,留下的大多是高龄、有并发症的患者,治疗过程中必须团队作战,感谢团队成员:齐栩、陈旭锋、金柯、陈波、吴昊、朱蓓、田野、吴超杰、杨刚、甘丽娟、宋斌、麻宵萍、刘源、季婕、柳莹,以及众多护理团队的兄弟姐妹们。(记者 王卫)
编辑: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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