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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饭蒸饭时,由于没有电,不能抽水,同学们都到井边去提水。我远远地看见水井边围着一群人,像一窝小猪上槽一样,闹闹嗡嗡的,难看极了。学校的水井挖在水库的边上,要从厨房边上往下走一小段路。平时一台抽水泵往水池里抽水,断了电,水池里没水了,大家只好端着饭盒到水井边去取水洗碗筷和蒸饭。水井没有井栏圈,井边地面用水泥浇了,四周是流水沟。井旁放着一只铁皮水桶,供大家提水用。
起初的时候,一些城里来的学生,不敢提水,生怕掉进井里去,即使把水桶放进井水里了,也提不上水来,我感到十分可笑。从井里提上水来后,很多人的饭盒就往水桶边上靠,水慢慢地倒进饭盒里,把米清洗几遍,直至把米淘得历历可数为止。大家挤在一起倒水,人多手杂,一不小心水倒快了,米就会从饭盒里冲出来洒在地上,顺着流水,冲到水沟里去了。不得不重新取米蒸饭。因此水井里取水蒸饭,我非常不喜欢,生怕米被水冲完,我宁可迟一点去蒸饭,也不往里挤。
周三下午,学校通知传达中央1981[2]号文件,文件主要内容是要加强对青年人的政治思想方面的教育。现在青年人的思想太活跃了,特别是大专院校的学生更是“猖镢”。其实官方明白的意思是:青年学生的政治思想太混乱了,是到了该正本清源的时候了,
据说,全国有28所大专院校进行了罢课和游行示威,声明不要共产党的领导,并创办了一些刊物,极力宣传其宗旨,如《青年》、《时代》等,官方十分恐惧,才下了这个文件。说,现在一些动机不良的人,欲在青年学生中争夺人才,妄图伺机颠覆共产党的领导,我们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因此要对青年学生,特别是对大专院校的学生加强政治思想教育。前段时间放松了对青年学生的政治思想教育,以致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在一些在地方沉渣泛起,甚至有的人产生了不要共产党的领导的思想,这是极其错误和反动的。
中国是一个大国,也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不能学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那一套,政治不能搞竞选,社会主义国家不由共产党领导,那么由谁来领导呢?马克思主义是共产党的核心,共产党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共产党的理论是世界上最科学的理论,对于那些认为不要共产党的领导人,必须予以法律制裁。要取缔一切“自治工会”、“自治学生会”和没有经过批准的出版刊物,有人要学资本主义,不要社会主义。当然,社会主义制度还不完善,我们搞社会主义也没有或借鉴的经验,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但这只是过程中的问题。中国走社会主义道路,是用革命先烈鲜血选择出来而且被实践证明了的正确的道路。
我认为,青年学生忧国忧民是无罪的,但不要共产党领导思想错误的。有志青年发奋有为,他们对四化建设充满信心,他们决心跟共产党同建四化。青年人最真纯,最少保守思想,对事业充满着信心。
由于人们思想的混乱,也带来了社会的混乱。物价上张,投机商人应运而生,弃工经商,弃教经商,弃农经商,全面经商成了那个时代特别显著的特征。满世界找“基督山”,经济两极分化严重,有的成为暴发户,有的成了破产户,有钱者大摆阔气,破产者走投无路,社会治安极其不好,黑社会势力猖獗。其猖獗之程度为建国以来所未有。这是社会腐败的开始,也是贫富两极分化所带来的严重恶果。
青年人要求反腐败,搞四化,这是时代青年进步思想的表现。其实那个时代只要有国家责任感的人包括大多数大专院校的师生,都在痛苦和不眠之中。
学校决定1981年1月24日放寒假。在放寒假的前一天,班主任颜海水老师宣布了获班里家庭困难补助金人员的名单和金额。获补助金的人大部分是班中年纪比较大的同学,多的补助了二三十元,少的也十多元。困难补助学金是没有经过同学讨论的,是由班主任一手操作的,大部分同学有没有这种补助金都不知道。同学们就认为这是颜老师搞暗箱操作,引起了同学们的强烈不满。有同学当面向颜老师提出:这个家庭困难补助金是怎么操作的?什么叫家庭困难?它的标准是什么?颜老师在讲台上只说有家小的同学要给予照顾,竟也一时语塞,讲不出其他的话来。同学们很不满意他这样的理由和回答,认为有家小的就该照顾,自己家里也有父母和兄弟姐妹,教室里纷纷嚷嚷的,弄得颜老师下不了台,有人骂他是“小偷”、“贪污犯”,随便怎样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他也无可奈何。他只好说:“就这样决定了!”就悻悻地退出教室。他走后,教室里一片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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