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正月十五,是父亲的生日。今年父亲98岁了,全家人欢聚在一起,共同庆祝父亲的生日。
几十年来,总想为父亲写点什么。但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实在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我翻动着小时候的记忆,写几件小事于下面。
父亲在生产队里,总是一个心眼地干活,干活也从不知道偷懒,不管是有人监督还是无人监督,总是努力地去做好。比如他在生产队里的时候,因为小轻薄力,生产队就派他去水管员。
这活在某些人看起来是一件轻松的活儿。说它轻松,那是不需用像挑担那样费力气。其实水管员的责任主要是劳心,即水应先开哪些田,后开哪些田,与人发生开水矛盾如何处理等,开水与人家产生纠纷那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水是庄稼的生命,也是粮食的希望。如果生产队的活因水的问题而耽搁了,这可不得了,所以还得懂得一点全面统筹的安排。有时还会碰到有人把水渠的坛洞倒下去,坛洞就像如天上之水一泻而下,壮观无比。一个人还不容易把那洞口堵起来,搞得不好,连人都会被卷进去。
堵缺口需要稻草,而且要成捆成捆的。要是稻已收割了,还好说,遍地都有稻草。要是周围没有稻草,那就得砍松树枝来堵。
每当农忙时节,晚上父亲几乎不睡觉,背着锄头在水渠坝上边走边看,累了就靠在渠边的树上歇一会儿。实在困了,就在渠边放几把稻草躺下来小睡一会儿。我母亲那时总是唠叨的没完,有时还要吵架,说开水这活不要干了,没日没夜的,说是轻松活,但劳心不过。可我父亲依旧如故,在这方面,他就像一头拉不回头的牛,犟得很。
就因为我父亲有这样一种责任心和敬业精神,每年夏收夏种时节,开水就是我父亲的责任,生产队长不会派别的其他人去干这差使的——因为我父亲从没有因为开水的事而耽误了生产的。有时别人想抢他的活干,队长一句反问:“能保证不耽误生产吗?”之后,我父亲就成了生产队里的专职水管员了。管水员这活费神费时,需要的是一种责任感。
他也从不会与别人那么斤斤计较,他总是宽怀待人,会忍让,有时别人也认为父亲是一个懦弱的人。这时父亲也没有什么话,只是微微地笑笑。我真的十分佩服父亲精神和勇气。我父亲小时候读过蒙馆,也识得几个字,他却从来不看书、不看报。大约是七十岁之后,他却拿起《圣经》来读了,他用手指点着,一字一字地往下读,居然也读得不差。
这使我更为惊奇,这些年,他有空就读《圣经》,这本书,已经被他真的读破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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