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我来到慈溪拷姥山烟埻村,早晨闲来无事,出身农民的习性,使我下意识地在山里寻找我的采菊东蓠下的“理想的田园"。
俯首一望,在这满目黛绿的青菜上一片洁莹,恰似昨梦里又雪舞,可抬头望一望山边的路,村落的青砖瓦房,只有轻微的湿漉感,并无雪后的银装素裹的印迹,相反在晨阳的照射下,一股股清清的、腾腾的、轻轻的雾气在袅娜上升、盘旋、渐变乌有,即便在蓝天的映衬下,也难寻到它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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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我,面前满目黛绿上的皎洁,不是雪,而是它的近亲同族,是水的精灵,是秋霜的妹妹一一冬霜。略一注目,会发现它独领风骚,魅力无究,姿态千生。
冬霜的外观,洁白赛雪,润如凝脂。和秋霜的肤色相迹,但寒霜的皮肤不如秋霜细腻,略显粗糙,这大概是温度的唆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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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霜的质地,厚重润滑,明快润泽。要比秋霜来得透润,似乎眼视能穿,阳光下闪着五彩缤纷的光泽,有点炫目,恰似白玉碾成的粉。用晶莹别透来形容显得过分明亮,用月色朦胧来形容又显得过于迷乱。
冬霜的性情,豪爽率直,灵牙俐齿。不如秋霜温柔,无怪许多文人墨客会用一个“染”字来渲染秋霜,什么层林尽染,秋染红枫如霞,白果杏黄,叶柳灰绿;冬霜则无柔情蜜意,它就像北风的残羹冷炙的绿上放在一把盐,经它蹂躏、践踏,树枝憔悴枯黄,萎缩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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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霜的性格,肃杀严酷,冷面清寡。对待绿意,大有赶尽杀绝之意,就连苍松翠柏都要赶紧增添黛色的外套,傲雪的梅花无可奈何卸甲股地抖落叶蝶,青青翠竹也感慨万分地收紧领口、袖口,关了新绿的禁闭,从寒岁三友的窘态,足以看出冬霜的摧杜拉朽的气魄。
冬霜的秉性,冷漠无情,不善交际。伸手一触,冷字会迅速顺着知觉涌进心田,跃入心海,为显它的威严,还会不依不饶地幻化成冰凉的水,黏在你的手指,让你惧怕,不愿再和它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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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霜的风貌,冷艳凄美,我行我素。不愿与其它颜色的粉饰,不轻浮、乖张,在它眼里没有献媚,没有色舞,更不会飞吻的惊魂,它唾弃那些袒胸露背、缺腿短袖的时装,它喜欢的是虢国夫人的那样素面朝天。
冬霜的素质,品位一流,涵养极深。从不摇尾乞怜那些文人雅士的笔和墨、吟和唱,它从容、淡定,内在的底蕴如千年窖藏,绵香不绝,又似幽谷山泉,温而不化,化而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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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霜的气势,恢宏而斐然,激情时会结识成群地静伏屋面,堪比晈洁的月光;有时趁你不备,还会粘在你的窗玻,窥视你的举动,偷听你的梦呓,多情地给你留下鬼斧神工的画轴,让你品味,琢磨它的蕴藏。
冬霜天生丽质,勿需用冬雪般的倩舞,春霜般的张扬,秋霜般的轻狂来夺人眼球,逗人心魂;它犹如与文字结缘的倩女,绝代风华而底气十足。恐怕没有岁月积淀的人,是难以领略它的风骚和罄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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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冬霜与万物一样,也有它尽如人意的一面,只要留心的人,不难发现:经历寒霜亲吻的蔬菜,会甩掉苦涩而变得鲜、甜、美;河川池塘中的水,会清澈见底,游鱼可见;山麦的苗自动地卷缩一起,其乐融融地过冬;鸟儿在它的劝说下,翼藏栖息地,安享冬乐;小松鼠站进洞穴,美滋滋地咀嚼起自己的忙碌。总之,它凝成了“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千古绝唱。冬霜,你是山村、田野一道清素而又亮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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