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64年,西安皇城,唐朝宰相上官仪喜得孙女,名曰婉儿。可添丁之喜,无法冲淡笼罩于宰相府上空的愁云惨雾。
此时的上官仪,正为高宗皇帝李治,秘密指派给自己的任务愁眉紧锁。这任务,并非一般朝政事务,而是按皇帝御令为废除皇后武媚娘拟旨下诏。此事关系重大,如成功,则可以将专横的六宫之主移位他人;如失败,则祸起萧墙,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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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证明,宰相上官仪的担心最终以后者验证于世。在皇后武媚娘的一系列反扑行动中,上官一家成了高宗皇帝的替罪糕羊,男丁尽皆赶尽杀绝,而女眷则全数入宫为奴。彼时尚不足周岁的上官婉儿,被母亲郑氏抱在怀里带进了宫,住在专门管制罪臣家属的区域——掖庭宫。
如果说上官婉儿原本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家千金,那么从出生之日起,就受政局影响的命运也的确令人唏嘘。所幸的是,上官婉儿的母亲郑氏,凭着自己同样身为大家闺秀的才情远识,为奴间隙仍不忘对女儿谆谆教导,授读诗书,也为女儿日后的人生之路夯实了根基。终于在婉儿十三岁时,已身为女皇的武则天发现了上官婉儿的才能,方令其开启了半生的政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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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现今流传下来的诗作虽不足四十首,却令无数诗词同行交口称赞。她的诗风温丽淡雅,细腻精巧,清代文人袁枚曾说,“论定诗人两首诗,簪花人作大宗师。至今头白衡文者,若个聪明似女儿?” 足见其对上官婉儿的文学功力评价之高。
今天我们要读到的,为《全唐诗》中收录的上官婉儿的第一首诗。全诗婉转生动,寓意高远,将妻子对于远方丈夫的思念表达得含蓄委婉,是为其奠定唐朝诗文地位的佳品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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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来读一读:
《彩书怨》
唐 上官婉儿
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
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
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
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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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开篇切题,首联和颔联直接陈述对万里以外的丈夫的相思之情。洞庭湖边的秋天,树叶已经开始纷纷落下,让我思念夫君的情绪变得更加绵绵无绝期。秋水长天,枯叶飘零,而长夜渐冷,月儿依然缺了又圆,即使香被锦屏,独守空房的我仍觉寂寞难耐。此种萧瑟的氛围让人难掩心中的伤感,不由得生出怨恨来。首句引自屈原《九歌》中那句“洞庭波兮木叶下”,用湘江之神的恋爱故事,借喻这位妻子思念丈夫的深深情意,也不乏表达盼望丈夫早日归来的感情。
劲联和尾联进一步描写相思的浓烈。如果可以弹奏一支《江南曲》,把它放进书信中给你寄去就好了,当你听到后就知晓我除了对你的思念,再无任何多余的想法。《江南曲》为南朝时期著名的乐府诗,讲述了闺中少妇盼望夫君远游而返的故事。诗人此种借喻写法,其委婉的表达方式不可谓不高明。而尾句又贴心地给丈夫作出解释:这样做也实属无奈,只因山高路远,相思生怨,实在令人惆怅。尾句呼应主题,将全诗感情再一次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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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真实的上官婉儿,是两任皇帝的妃嫔,但这一切都是当权者武则天一手促成。且上官婉儿虽为女子,却又同样是皇帝近臣,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到底有没有遇到过真正的爱情,我们不得而知。而这样一首情深意浓的相思佳作,不论其出自何人之手,都难掩其深厚的文学功底,和细腻的心思才情。上官婉儿是唐朝才女的事实,果真是不容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