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回顾:经历了十多年的宦海沉浮,面对了经年的战乱,让杜甫的诗歌风格产生了极大的改变。(点击“上期回顾”回看上期)
(三)流离而终
长年的战乱,还不只是大唐王朝衰落的唯一的致命伤,乾元二年夏天,华州和关中还发生了严重的旱灾。
就在这个夏天里面,看着国家衰败、人民艰苦的杜甫写下了《夏日叹》和《夏夜叹》,感慨民生多艰。而实际上,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艰难而漫长的夏天终于过去,立秋之后,看透了周围污浊政局的杜甫终于下定决心,放弃了华州司功参军的职务,往秦州(现在的甘肃天水一带)西行。然而秦州也没有杜甫的容身之所,经过不断的辗转,杜甫终于来到了成都。
在朋友严武等人的帮助下,杜甫终于在成都城西的城西浣花溪畔,建起了一座草堂,这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杜甫草堂”。但是只有住的地方必然不够,你还得有份工作才能够养活一家子人,于是严武就上表推荐杜甫做了一个节郎的职务,而杜甫一家人则寄住在奉节县。
等到第二年春天,严武回到了四川任职,杜甫终于回到了自己亲手建起来的草堂,暂时结束了漂泊的生活。这次,严武表荐杜甫做了一个检校工部员外郎,所以杜甫又被后人称为“杜工部”(成就:“外号收集者”达成!)。
这个职务主要就是作为严武的参谋,给严武出谋划策。然而,因为一次酒后说错话,杜甫和严武之间产生了一点矛盾,不久以后杜甫又辞去了职务。这一段时间,杜甫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日子非常艰苦。
他在自己的诗歌里面经常提到这种生活,比如“痴儿不知父子礼,叫怒索饭啼东门”。说自己的孩子还不懂事,不知道父子之间那种礼仪,因为肚子实在是饿了,也不分什么场合礼貌了,在城东门就哭着吵着要吃饭。杜甫用格律诗歌来描绘这些日常生活中的细节,是前人很少做到的,因为魏晋以来的诗歌总是讲究要气势磅礴,壮志豪情,也正是杜甫的这一种诗歌风格,把格律诗词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如果只是描写一下生活里面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也说不上伟大。相信很多人都读过《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在一个秋风秋雨的日子,杜甫的茅屋被风吹散,屋顶的茅草又被群童抱走,被子不暖,屋顶漏水,这样的夜晚让人觉得天明都来得特别漫长。然而,就在这样的一种悲惨的情境下,杜甫却写出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这样的句子,这样的人文情怀,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不多见的。
就这样过了几年的时间,在严武去世之后,杜甫也离开了成都。在四川各地经过了好长时间的辗转之后,终于来到了夔州。
而就在夔州的这段时间,由于得到夔州都督柏茂林的照顾,杜甫为公家代管了公田一百顷,而他自己也租了一些公田,做起了一个小小的地主。就这样,杜甫请了几个雇工,自己和家人也亲自干了些农活,生活总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终于能吃饱饭了,这个时期杜甫的诗歌创作达到了高峰,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创作了四百三十多首诗,占了他传世作品的三成。其中脍炙人口的就有《春夜喜雨》、《蜀相》、《闻官军收河南河北》、《登高》、《登岳阳楼》等等。其中《登高》更是被成为“七律之冠”、“旷代之作”,明代著名学者胡应麟形容《登高》是“一篇之中,句句皆律,一句之中,字字皆律”。
然而,这样安稳的日子并不能消弭杜甫对家乡的思念,两年之后,他决定带着家人坐船离开四川,回到洛阳的老家。但是你知道,杜甫很长时间以来都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就算这两年生活安稳了,但是手头终究是没钱的。于是在过江陵、渡公安、漂泊到湖南岳阳的路途中,杜甫一直都是住在他的船上的,而且这只是一条小破船,和今时今日的游轮是无法比拟的。
因为穷的缘故,杜甫不但不能北归回乡,还不得不被迫往南漂流。就这样在长江上面漂了快两年的时间,杜甫决定先到郴州投靠舅父崔湋。到了耒阳的时候,刚好遇上江水暴涨,杜甫的小破船肯定是没办法对抗这样的水流的,于是只能找了旁边一块叫做方田驿的地方暂时停靠。谁知道江水一直都退不下去,方田驿附近又没有什么人居住,就这样,杜甫一家在船上活活饿了快五天,差点就要被饿死了,辛亏这个时候县令派人送来了酒肉,杜甫才好不容易活了下来。
因为洪水造成的影响,想要逆流而上到郴州的杜甫只能改变计划,顺流而下去到潭州再另做打算。
这一年冬天,思乡心切的杜甫从潭州去往岳阳,想着在北上回到家乡,可惜这个故事并没有一个完满的结局,杜甫的死也不像李白那样充满了传奇色彩。就在一条小船上,伟大的诗人杜甫结束了他悲惨的人生,享年五十九岁。
纵观杜甫的大半辈子,基本可以用一个字概括:惨。
但是,也正是这样悲惨的人生,造就了“诗圣杜甫”。很可惜的是,杜甫在世的时候,他的作品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名气,但是到了中晚唐以后,白居易、韩愈等人都给与了杜甫很高的评价,其中白居易和元稹共同倡导的新乐府运动,就能看到杜甫带来的重要影响,甚至有人形容杜甫是“中国唯一影响随着时间不断增长的诗人”。
前几年有段时间,语文课本上的杜甫像被各种涂鸦改成了不同的形象,还有的人把他的好朋友李白也拉了进来,“杜甫很忙”一时之间也成为了一种文化现象。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杜甫知道自己在千年以后的今天,居然能够带给大家那么多的欢乐,也许会很欣慰吧。
(笔者案:本文为漫话作品,并非完全历史事件还原,有戏说夸张成分,欢迎大家在公众号后台留言提供意见与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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