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文坛上,涌现出众多大文豪,苏轼便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位。不论是诗还是词,他常常表现出对人生的思考,蕴含哲理之意,写景诗词也不例外。
其中一首伤春词《蝶恋花·春景》,景中含有情理,且用“天涯何处无芳草”和“多情却被无情恼”来分别表达自慰自勉与相思惆怅两种复杂的情感,这两句也成为了该首词的点睛之处,同时也被沿用至今,以形容爱情。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多情却被无情恼”这一句,百年之后,更是被人与贺铸的词配上对,巧成对仗,实在妙!而此配对之人,就是宋金时期的元好问。
公元1141年,南宋与金订立合约,史称“绍兴和议”,自此宋金对峙局面确定。元好问便在这时期横空出世,从而成为金元之际文学承前启后的桥梁,被尊为“一代文宗”。
元好问诗文词曲都擅长,词作可与两宋名家媲美。他的《雁丘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更是成为爱情绝唱,相传至今。大雁总是成双成对的,比翼双飞才是人间美好。诗词中也一样。
或许,元好问在读苏轼的“多情却被无情恼”词时,看其是尾词,显得孤单,就想将它与其他的词也配上对。说来也巧,与苏轼同时期的贺铸刚好就有“今夜还如昨夜长”这样一句词。
自此,苏轼词与贺铸词成功配对,并成全了元好问的《鹧鸪天》一词:
候馆灯昏雨送凉,小楼人静月侵床。多情却被无情恼,今夜还如昨夜长。
金屋暖,玉炉香。春风都属富家郎。西园何限相思树,辛苦梅花候海棠。
“多情却被无情恼”中,多情的是人,无情的是物,用物所处环境的萧索、孤独来轻易唤起人的离愁别绪。所对的“今夜还如昨夜长”则更加强了这种情感。
“今夜还如昨夜长”这句词出自贺铸《罗敷歌》五首中的第一首。贺铸是一位个性和词风都非常奇特的词人,他虽然因长相奇特被人称为“贺鬼头”,但他的词却截然不同,有一种雍容妙丽之感,兼备豪放与婉约之风,形式多样。《罗敷歌》五首,抒发的就是浓重的悲秋感。“自古逢秋悲寂寥”,夜晚更是人心脆弱,容易产生孤单寂寞的时候。
可以说,贺铸这句词的基调几乎与苏轼的词相同,且就相思、愁绪等更甚。“多情却被无情恼,今夜还如昨夜长”两句词放在一起,不仅是表面的对仗,更是情感的共鸣,无不在诉说着相思煎熬与夜夜孤枕难眠。这也是元好问所要表达的别情,那种静夜孤栖的悲凄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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