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人来说,爱情变幻无常,说断就断,是没有丝毫预兆的
咱们有句老话叫做“贱名好养活”,所以司马相如在出生时从父母那得了个“犬子(狗子)”的小名。因司马家尚算富庶,年少的司马狗子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可以自由的读书练剑,在诸多书籍中长卿尤好《战国策》,尤其是蔺相如的故事,更是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因为实在崇拜蔺相如崇拜的不得了,再加上“犬子”这名实在是太难听了,便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司马相如。
汉承秦制,规定只要家庭富庶并向朝廷缴纳一定资产就可做官,也就是“以赀(zī)为郎”。司马相如便因此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做了景帝身边的武骑常侍,刚出仕就在皇帝身边,前途不可谓不光明,然而司马相如却觉得很郁闷,他最善写赋,而景帝却偏偏对赋不感冒,所以司马相如常有怀才不遇之感。
后来,梁孝王刘武入朝,这刘武是个文青,养了很多当时有名的辞赋大家,司马相如跟这些大家们眉来眼去谈的很是尽兴,然后就跟刘武对上眼了,深觉这才是我的明主啊。一寻思我还当这破官干啥,当即称病辞官,跟着刘武回梁国了,还为梁王写了那篇有名的《子虚赋》。
可惜好景不长,中元六年(公元前114年),梁孝王薨(hōng),门客四散,昔日繁华转眼消逝,司马相如离开梁国回到了家乡成都。按理说司马家很有钱,要不然司马相如也捐不了官,可是《史记》和《汉书》中都记载此时的司马相如“家贫无以为业”,司马公和班固都这么写,想必应该是没问题的(嗯,据说汉景帝很小气)。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佳话”拉开了序幕。
有一日,司马相如的好基友临邛(qióng)县令王吉邀司马相如来临邛散心,等司马相如来到临邛县招待所(都亭)住下后,王吉便摆出一副恭谨的姿态,每天都到宾馆来看望他。司马相如刚开始还见见王吉,后来就直接闭门让其滚蛋,而王吉却更加恭敬的来看他。这事很快便成了临邛县的头条,人们都知道临邛来了个很牛逼的人,连县令都对其毕恭毕敬。
那么我们的王县令贵为一县之长,对自己的好基友这般作态又是为了什么呢?
很快,鱼便上钩了。正所谓“灭门刺史、破家县令”,行商做事,和地方官打好交道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有两位富可敌国的狗大户就住在临邛县,分别是卓王孙和程郑,这两位以炼铁发迹,有钱到仅家中的奴仆便有八百多人。他们听说了这件事后,一寻思,这么牛逼的人来了,我们也得有所表示啊。
于是他们便以招待县令贵客的名义摆下酒席,广发请帖,那一日,为表恭敬,等上百宾客及县令均已入席后,卓王孙才派人去请司马相如前来赴宴,司马相如回话说:“我有病,去不了。”嚯,当时那个场面别提了,卓王孙脸都尴尬的红了。在场的王县长一听好基友不来,吓得饭都不敢吃,当即起身去往宾馆。在王县令的盛情邀请下,司马相如一面表示我不能去,一面走向卓王孙家。
等到宴席正酣时,王县令拿出了一把琴,毕恭毕敬的摆到司马相如身前,说是早都听说司马相如琴技极高,希望他能弹上一曲。大灰狼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尾巴,原来啊这位卓王孙有一个叫卓文君的女儿,十六岁嫁人,这段时间刚守寡回娘家居住。这卓文君呢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弹琴,精通音律,而且长得还好看,《西京杂记》里讲她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
这司马相如“缪(miù,假装)与令相重”便是为了对卓文君“以琴心挑之”,在推辞了一番后,司马相如当即弹了一曲《凤求凰》,这一曲弹完,四座皆惊。不出所料,在门缝处偷看宴席的卓文君看的眼都直了,“心悦而好之”,当即迷上了司马相如,甚至开始怕自己配不上他。
宴后,司马相如派人用重金买通卓文君的侍女(这会又突然有钱了),让侍女转告自己的爱意。正担心自己配不上司马相如的卓文君一看,男神竟然对自己表白了,感觉人生达到了高潮,连夜从家里跑出来,跟着司马相如回到了成都,史记在这里用“驰归成都”来描写,这个“驰”字用的很有意思。
私奔一时爽,终归要后悔。到了成都后,冷静下来后的卓文君发现,司马相如家那不是一般的穷啊,“家徒四壁”那都是往小了说的,司马相如又没工作,唯一的爱好是写赋,这又不能拿来当饭吃,生活除了诗与远方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关于司马家为何没落至此史书并未记载,所以我们无从得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刚刚听说此事的卓王孙表示,你们别想从我这拿走一个子儿,我拿你当贵客,你却想泡我女儿!
长于豪门的卓文君很快便受不了了,便跟司马相如商量说回临邛找卓文君的堂兄弟随便借点钱,也够生活了。司马相如便变卖了车马,在临邛开了一家酒店,让卓文君站在柜台前卖酒,自己在后面干活。因为卓文君长得漂亮,酒卖的竟然还不错,搁现在少不了一个“卖酒西施”的头条。
但是临邛是啥地,卓家的大本营啊,堂堂西汉首富的女儿当街卖酒,还就在卓家对门,那个讽刺劲儿别提了(别说司马相如还挺有头脑,也狠得下心)。卓王孙看到这场景好悬差点没当场气死,在一些兄弟长辈的劝说下,给了卓文君家奴一百人,钱百万,以及她出嫁时的衣饰财物,没法,丢不起这人哪。有了这笔钱后,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回到成都,买房买地,过上了幸福的小日子。
按理来说剧本就该完美撒花收场了,也不失一场佳话,但架不住历史它不按剧本来啊。后元三年(前141年),汉景帝逝世,即位的汉武帝在看到《子虚赋》后惊为天人,连呼此等大才却是古人不得一见甚是可惜,这时旁边的狗监(主管皇帝的猎犬)杨得意上前跟皇帝说此赋非古人所作,乃小人同乡司马相如所做。武帝一听大喜,当即召司马相如入朝,司马相如跟皇帝表示《子虚赋》这都小意思,当场又作了一篇《上林赋》,把天子那一顿猛夸,然后就被汉武帝封了官。
俗话说得好,“中年男人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春风得意的司马相如先是发财,后是升官,然后便怎么看留在老家的卓文君都不顺眼,就想要纳个年轻貌美的小妾,给卓文君稍去了一封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十三字唯独少了一个“亿”,意思是我已对你无意了,你也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别妨碍我纳小妾。
卓文君一看,老娘抛弃一切跟着你私奔,而且不要脸的从爹那逼来这么多银子给你,现在你发达了就想新人胜旧人?当即写了三首诗作为回信,其中有一句“原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很经典(注意是“一心人”而非“一人心”)。司马相如看罢羞愧不已,当然这里卓王孙有没有用自己的权势逼迫司马相如我们是不知道的,反正看完这诗司马相如涕泪横流,跑回家跟卓文君说娘子我错了,咱们从此好好过。卓文君笑着说,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吧。从此两人白首偕老,安居林泉。
当我们抛开爱情童话的外衣后,这背后所展现的却是一个骗财骗色的骗局,不过这才符合现实。爱情这种虚幻的东西,看看就行,别当真,当真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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