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红楼梦》时候,总有一个情景再现,就是大观园里的姑娘丫头个个都是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少爷小姐们闲来无事,就凑合着搞个诗社,一边赏花一边是吟诗对对子,能写诗的人不少。一部红楼,诗文贯穿其中,成了全书的灵魂,曹氏笔下的人物更是充满着诗性美。是诗歌让林黛玉这个形象立体起来,诚然黛玉如诗,诗使她有一种迷人的艺术光辉!
提到林黛玉的诗,人们首先想到的都是《葬花吟》,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林黛玉最好的一首诗。这首诗,是林黛玉进入贾府以后的生活感受,是她感叹身世遭遇和悲剧命运的全部哀音的代表作,她以落花自况,血泪作墨,如泣如诉,抒写了花落人亡的哀愁和悲愤。但“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这句,感觉虽然黛玉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属于她的那份温暖,但贾母给了她最大的爱。这句诗只不过是抒发她自己敏感的心理受的一丝丝委屈而已。而“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这句诗和林黛玉的那三首诗《咏菊》《问菊》和《菊梦》真是相得,可以说在精神上,在行动上,她都不自觉地向陶渊明看齐;她欣赏陶渊明“淡而现成”的诗风,所以才会在教香菱学诗时对陶渊明的作品推崇备至。表现了她的高洁的情志和坚贞不阿的精神。这也正是曹氏精心为我们打造纯情玉女的形象。
但是,要论林黛玉写得最好的诗作,应该是《五美吟》。
《五美吟》是林黛玉唯一的一组咏史诗。所吟咏的是历史上著名的五位美女,即西施、虞姬、王昭君、绿珠和红拂。这五位美女在历史上比较有名,是林黛玉借“古史中有才色的女子”寄慨之作。林黛玉这一组诗立意比较新颖,得出了与传统观点不同的结论,也是表达了她对人生和爱情理想与向往。
《西施》中写道:“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自忆儿家。效颦莫笑东村女,头白溪边尚浣纱。”黛玉嗟汉,尽管西施为灭吴立下大功,但最终沉水而死,还不如像效颦的东施那样,在西边浣纱得以善终。对于有关西施的结局有很多种,沉水而死只是其中一种。林黛玉认为,不值得为了只会利用自己的男人如此付出。这是写她自己寄身贾府,虽有知己体贴,但预感病体难久的悲哀。
《明妃》篇也是如此。关于明妃王昭君的远嫁历来都是指责索贿的画工毛延寿,但林黛玉认为根源还是在汉元帝:“君王纵使轻颜色,予夺权何畀画工?”汉元帝不应该把判断美丑的权力下放给画工,因此,汉元帝他错失王昭君。她讥刺汉元帝大权帝落,听命于画工,表现了自己不肯听人摆布的独立性格。
《绿珠》篇里的西晋富豪石崇的宠妾绿珠,后来因为大臣孙秀向石崇索要不成便假传圣旨拘捕了石崇全家。此刻,在重兵重重围困之下,绿珠纵跳百丈高楼殉情,石崇也随即被处死。很多人都赞赏绿珠的殉情,但林黛玉却认为不值得,“瓦砾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娇娆。”她认为石崇花重金买来绿珠,和买来一块瓦砾没什么区别。其实,石崇对于绿珠并不是真有感情,不过就是贪图美色而已。她惋惜绿珠,认为石崇生前珠玉绮罗之宠,抵不得绿珠临危以死相报,又可见其在爱情上重在意气相感,精神上有默契。
对于《虞姬》这传奇女子,林黛玉是报赞赏的态度。尽管虞姬和绿珠一样也是殉情而死,但在林黛玉看来这样的死是值得的,“黥彭甘受他年醢,饮剑何如楚帐中。”纵使是英布和彭越这样的开国功臣也是落得被剁成肉酱的悲惨下场,那么虞姬一个小女子的命运又好到哪去呢?所以与其日后流落到刘邦那里受辱,还不如在楚帐里饮剑自刎。这也可见林黛玉对于清白是极其看重的,和《葬花吟》里“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的意思是一样的。
《红拂》 是这几个女子里面结局最好的一个,也是林黛玉最为欣赏的古代女子。
因为她主动去追求自己的爱情,遇到了一位英雄人物李靖,于是毅然和他私奔。后来李靖唐朝的开国功臣,被封为“卫国公 ”,红拂也成为一品夫人,最终两人白头偕老。林黛玉对于红拂是最为欣赏的:“长揖雄谈态自殊,美人巨眼识穷途,尸居馀气杨公幕,岂得羁縻女丈夫。”她称红拂为“女丈夫”,赞赏她的眼光,一眼就看上了当时还是穷书生的李靖。而像杨素这样的尸居馀气之人是配不上红拂的。因为林黛玉赞赏红拂,所以有人误认为她也动了和贾宝玉私奔的心思。林黛玉所欣赏的只是红拂的慧眼识人,羡慕她有了好归宿,而不像上面那几位所托非人,结局凄惨。
从《五美吟》诗来看,林黛玉对于爱情有自己的理解,她认为并不是嫁给帝王富豪就能得到美满的爱情,她更看重的是心灵的契合。在那个时代,她和宝玉的爱情可以说是一种新型的爱情。在她的《五美吟》中,就充分表达了她对人生的愿望,她所歌颂的五美,都是敢于与命运抗争的勇敢女子。所以,虽然身世飘零,缠绵病榻,她仍然是孤标傲世,有着个人鲜明的爱憎,不因环境恶劣而改变。
这就是林黛玉,一位让人可敬的大家闺秀,她面对着黑暗的浊世仍然保持崇高的气节与情怀。林黛玉死去了,但林黛玉的纯美的精神以及她与贾宝玉生死与共的爱情,他们所实践过的爱情原则,她的闪耀着艺术魅力的优美形象,将与日月争辉;这一形象所含蕴的哲理与诗意,将给予不同时代的读者以生活的启示和美感享受。(据丽华心语《林黛玉最欣赏历史上哪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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