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1899—1983),四川内江人,原名正权,后改名爰、季爰,别号大千居士。我国现代著名国画大师,书法家。张大千曾为中国画赢得世界性声誉,被西方艺坛赞为“东方之笔”。
如果单纯地以名气来论,张大千在普通大众中间的知名度,算得上是画家的天花板。究其原因,一是其技艺真的高超,二是其交友广泛,趣闻轶事流传甚广,增加了名气的传播。
张大千的画既有传统,又能开新。其传统功力之深,数百年来罕有可以匹敌的。徐悲鸿称赞其为“五百年来第一人”,实非过誉。
张大千七十自画像 台湾历史博物馆寄存
然由于画名所掩,张大千的书法往往被人忽视,以致冷落多年。实际上,他的书法造诣亦是很高。
张大千的书法是汲取中国历代书法优秀传统,融魏碑、篆、隶、行、草书形成的具有隶形、左欹、开张和险峻、飘逸、方圆、急涩笔并用而圆润、瘦健、苍劲,纵密横疏个性特点的碑体行书书体。所以既具有碑的古朴、厚重、苍劲,又有帖的秀丽、飘逸、圆润,做到碑、帖相融。
张大千的书法作品有很多,包括他书写的中堂、对联、横轴、扇而、书信、手卷等,一部分是题画墨迹,由于其传统功力深厚,他这一部分作品与其绘画作品一样,完整而有特色。即便从画面中分离出来,其独立完整的章法,一气呵成的气势,也是令人惊叹不已。
张大千曾做过一首诗,曰:“少日曾探散氏盘,一行行字似风幡。幡风不动缘心动,识得心源是道源。”这首诗很有哲理,哲理我们不去深入分析,只是有意思的是,这诗中的“风幡”两个字,恰恰代表了张大千书法的特征。
张大千书法有个很明显的特征,即结字倾侧跌宕,仿佛振翅欲飞。因他的书法受到很多魏碑写法的影响,侧锋较多源自北碑中的“刀法”,结体的右肩高耸,来自于魏碑的“横画紧结”。由此,振迅天真、跌宕飘摇的张大千书法也被誉为“风幡体”。
张大千书法的另一个特征,就是有“骨力”。作为一个职业画家,张大千的书画功力是世难其匹的。气质、见识、性情、功力、理法、传统修养等等先后天条件他几乎兼而有之,这是张大千的独厚。
但他虽然天赋极高,却异常勤奋,对于古典理论、传统笔墨技巧可谓锤炼至了熟于心的程度。因此,及其挥毫,必然易于“心手交并”,可以写心达性,流露天然。
记得李可染先生生前曾说过:点画的线条是功力技巧的显现,结构造型是才情灵性的表达。就张大千的碑体行书而言,的确如此。
蔡希综《法书论》里的一段论述几乎就是说张大千书法的:“每字皆须骨气雄强,爽爽然有飞动之态。屈折之状。如钢铁为钩,牵掣之踪,若劲针直下。”
张大千书法的笔触(借用西画概念)——笔法、笔致、笔力、笔意的合力很符合“钢铁为钩”和“劲针直下”,这也应该是他“骨气雄强”的具体所在。
张大千的书法是强化了取自造像墓志的用笔方式特征的,他的书法心源是以“方劲”笔触和“钢铁” “劲针”等综合而成的“飞动似风幡”的意象,而且昭示一种奇宕、古逸的韵律之美。这种特殊方式在张大千书法里的表现,就是“一行行字似风幡”。而这种神宽博的基调,与他晚年创作的泼墨泼彩山水画作品,不能不说是一种契合,也恰好是大千“艺术为感情之流漏,为人格之体现”的最好注脚。
当然,张大千书法中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比如人工摆布的痕迹比较浓重。兴许是张大千太想刻意表现自己的聪明才智,以至于书法中有“做作”之嫌。
但总的来说,张大千在书法上还是很有创见的,也写出了自己的风格。作为在绘画上的一代宗匠,他的书法也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画家字”,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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