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棠
·春天
近日,杭州天气又开启了“雨雨雨”的模式。
一场又一场的催花雨,几乎要把海棠花的胭脂洗尽,枝上已是绿肥红瘦,树下则是“满地残红宫锦污”,当海棠花完全落尽的时候,暮春便到了。
海棠开后春谁主?是梨花、桐花、牡丹还是荼蘼?
大约都不是。正因为没了主人,
春天才不可控制地走向衰败,拉不会,收不住……
来看宋代诗人李弥逊的《虞美人·东山海棠》:
李弥逊《虞美人·东山海棠》
海棠开后春谁主?日日催花雨。
可怜新绿遍残枝,
不见香腮和粉晕燕脂。
去年携手听金缕,正是花飞处。
老来先自不禁愁,
这样愁来欺老几时休?
题曰“东山海棠”,何处的东山?有人说是苏东坡寓居黄州时,在定慧院东见到海棠的小山(或称“柯丘”),因东坡为此海棠写下平生最得意之作,故此海棠又被称作“东坡海棠”。其实,李弥逊所见的海棠,未必是东坡海棠,或许只是一座无名小山中的一株野海棠。但不管何处的海棠,都不失“百花之尊”“花之贵妃”美人的气质。
“海棠开后春谁主?日日催花雨”,开篇二句,一问一答,答为因,问为果,因果倒置,突出对海棠花的爱重。接着承“催花雨”,写海棠花经雨摧残尽数凋零的清景。“可怜新绿遍残枝,不见香腮和粉晕燕脂”,残枝上长满了新叶,可惜再也看不到娇俏动人的海棠花了。“香腮和粉晕燕脂”,谓刚涂过胭脂擦过香粉的美人脸颊,这里喻指海棠花白里透红的妩媚之态。然“不见”二字,将读者的美好想象无情击碎,给人以深深的遗憾。
过片转写人事。“去年携手听金缕,正是花飞处”,作者由眼前的残枝联想到去年海棠花飞之情形:他与好友(或曰恋人)携手在花下,一边赏花,一边听金缕之曲。“金缕”即“金缕曲”,“金缕衣曲”的省称,或指唐无名氏的七言《金缕衣》,或指《贺新郎》(又称“金缕曲”)词调,总之,是一支惜花惜时的曲子。
懂得惜时的,往往是华年不再的老人,所以说“老来先自不禁愁”,我一个老人,听到金缕曲已经不由自主地发愁了,“这样愁来欺老几时休”,你这催花风雨、满地残红又准备欺负我衰老到什么时候呢?“几时休”,大概没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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