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那些年
我们一同背诗的时光
南歌子
宋·秦观
香墨弯弯画,燕脂淡淡匀。
揉蓝衫子杏黄裙,
独倚玉阑无语点檀唇。
人去空流水,花飞半掩门。
乱山何处觅行云?
又是一钩新月照黄昏。
背景
春天是闺怨泛滥成灾的季节。闺中人不解:你看,春回大地,柳绿花红,连燕子都按时回来了,你为何迟迟不归呢?盼归不成,继而成怨。
李白在《春思》中写到,“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说闺中人料想,当丈夫看到碧丝般的春草时,一定会产生归家的念头。他只是动了一下“怀归”的心思,而这对闺中人来说,已足以令她柔肠寸断,因为早在他思归之日,她已把相思刻入骨髓。所以,比起游子思归,思妇盼归才更具哀感顽艳的力量。
秦观词中的思妇,有点类似于温庭筠《菩萨蛮》中刻画的那个——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当时,她们并没有面对“悦己者”,却还是化了一个美美的妆。搁到现在,我们肯定会说,化妆就是为了取悦自己,不是为了另一半。可在闺怨词里,我们要失望了:她就是为了他而美。“双双金鹧鸪”,是“双双”;“独倚玉阑无语点檀唇”,是“独倚”,哪一个不是在暗示她在等待,以最美的样子,等远人归来。
对此,我们也不好苛责,毕竟古代的女子没有社会地位,只能依附男人生活,一旦遇人不淑,生命便无所寄托,人生注定是一个悲剧。所以,她们才会为一个不回家的人而望穿了双眼,愁断了柔肠。
· 简析
“香墨弯弯画,燕脂淡淡匀”,这是她对镜化妆的情景,我们可以从“弯弯画”、“淡淡匀”中感受到她的用心与细致。化好了妆,还要穿上美美的春装——“揉蓝衫子杏黄裙”。“揉蓝”,意思是浸揉蓝草作成的染料,用以指湛蓝色。蓝色衫子,杏黄裙子,色彩搭配很契合春天的特征。
化好了妆,穿好了衣,下一步呢?“独倚玉阑无语点檀唇”,她倚在栏杆上,默默涂上唇脂。原来,前面的化妆工序还没收尾呢。她如此心急地倚栏,必然是因为相思心切,不想错过心上人回家这么重要的时刻。
“人去空流水,花飞半掩门”,她望见了什么?不过是春水悠悠,花飞凭凭,乱山叠叠。她大致猜到,他这一去恐怕再难回了,于是失落地回到房间,下意识地半掩着门。“掩门”,说明此心未死,对心上人的回家还抱有一丝幻想。
末句“乱山何处觅行云,又是一钩新月照黄昏”,“行云”谓游子,尤指薄幸的行人;“乱山”着一“乱”字,也暗示思妇心绪之乱;“又是”表明这种失望不止一次两次,而这正好深化了闺怨的主题。
总之,这首词内容上虽无新意,但好在色彩的渲染与搭配,以及对人物心理变化的刻画上,都有独到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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