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那些年
我们一同背诗的时光
宋人爱梅,骨子里都有一股“痴”劲,
没办法,梅花本身就痴,痴中带几分固执,
年年着花迟,还偏在层冰积雪时绽放,
明知不合时宜,却又不肯妥协,
最后,活成了自我、真我。
草木坚守本心尚若此,更何况人呢?
林逋、王安石、苏轼、陆游……
或许在他们眼中,
梅花就是自己生命的另一种形态。
一起来看陆游的《梅花绝句》:
梅花绝句
陆游 〔宋代〕
闻道梅花坼晓风,
雪堆遍满四山中。
何方可化身千亿,
一树梅花一放翁。
· 简析
陆游最好的梅花诗词,公认的应该是《卜算子·咏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悲凉的境遇,却早就一个高贵的灵魂,梅花一生如是,陆游亦如是。
《卜算子》好则好,基调未免有点沉郁,而《梅花绝句》就不同了,读后既可让人发出会心的微笑,又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1202年,陆游七十八岁,已闲居老家山阴十多年,然而他的心却不曾真正地“闲”下来,他始终惦念着中原地区的人民,“遗民泪尽胡尘里”,可惜“南望王师又一年”。这年正月,梅花如约而绽,陆游听说后喜不自禁,一大早就跑到山里赏梅,情到深处,他发起痴来,幻想自己化身千亿,使每一棵梅花树下都有一个放翁。
“闻道梅花坼晓风”,一个“坼”字,下笔十分有力,凸显出梅花凌风而开的气势。“雪堆遍满四山中”中的“雪堆”应是对梅花的昵称。杜牧《初冬夜饮》诗曰“砌下梨花一堆雪”,把“雪堆”比喻成“梨花”,那么反过来,也可以把梨花(梅花)比喻成雪堆。何况,满树的白梅花,从远处看确实如一个大雪堆。诗中说“遍满四山中”,可以想象其景象是何等的壮观。
同时,正因为梅树太多,陆游怕看不过来,才生发后二句的神奇想象——
“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
“何方”,用什么方法;“化身千亿”,是佛教说法,言佛菩萨为教化救济众生而变化示现各种形相之身。《坛经》中说:“何名千百亿化身?若不思万法,性本如空。……“
唐 柳宗元为表思乡之切,曾写诗道“若为化得身千亿,散上峰头望故乡”,陆游很可能借鉴了柳诗。比起柳宗元,陆游不但强调了化身之多,更把一身与一梅对应,意境更显奇幻。当然,此句除了表现对梅花的热爱,还可能寄寓了作者的政治抱负,即:他希望能够像梅花一样开遍全天下,以实现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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