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安,祖藉沙市,出身贫寒,父母靠替人修理木屐、补鞋谋生。在他年幼时,被少林寺出家和尚洪侣大师收为徒弟。他从小就天姿聪慧,吃得皮肉之苦。闻鸡蹲马步,晨曦耍刀枪。一晃近十年,习得一身好武功。一根直径两寸的楠竹杠,七尺长,内灌有三十斤的钢珠,两头用熟铁包裹。整根竹杠近五十斤重,在他花甲之年,仍能舞得呼呼风响。此竹杠伴随着老人,走完他行侠仗义、跌宕坎坷、九十多岁的风雨人生。老人常年用双掌击打木桩,手刃石碑。稍一运气,掌可断铁。
一九四零年,日本鬼子攻占沙市,沙市成了沦陷区。日本鬼子嚣张跋扈,祸害四邻,民不聊生,百姓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四一年初夏的一天傍晚,意气风发的王新安,饭后来到中山路东头的一座小茶楼,想到此听一段评书,领略侠客们的风彩。他闲步走近茶楼,正欲进门。忽见一小木匣从屋内飞出,散落满地的香烟。再往里一瞧,只见一日本少尉,一身横肉,满脸狂笑,正左右掌轮着抽打一弱小女孩。女孩求助的尖叫声,声声如锥,直刺心扉。年轻气盛的王新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一个箭步,短桥窄马,贴近鬼子身后。右手随步上前,搭住鬼子正挥舞着的右手腕,沿顺时针方向,一个大内转,左掌向鬼子侧胸奋力一击。只见鬼子的整条右臂,咔嚓一声,从肩头被扯了下来,鲜血顺着袖管直往下流。鬼子叽里呱啦一阵惨叫,瞬间昏死过去。茶楼顿时炸开了锅,一片混乱。人们纷纷夺门而出,逃离这是非之地。
王新安知道闯下了大祸,折身快步返回家,拉上内人,连夜奔郝穴而去。郝穴有他内人的俵舅在那,俵舅姓唐,名国斌。唐国斌开着一家杀房<屠宰场、杀猪房>,生意兴隆。其俵哥唐华藻是镇联保办公处的主任,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唐国斌一家,对王新安俩口子的到来甚是欢迎,盛赞王新安长了中国人的志气,是个好男儿!此时的王新安,二十五六岁,身高近一米七。体魄魁梧,虎背熊腰,走路生风。小平头,国字脸。吊坠耳,鹰钩鼻,眼露精光。王新安和唐华藻,年龄差不了几岁。他与唐华藻即是舅老俵关系,又成了俵哥的忠实“保镖”。
一九四二年仲夏,王新安腋下夹着随身走的练功竹杠,陪同俵舅哥唐华藻,到了长江南面,公安北堤西南首的重阳树。重阳树位于湖区中心,这是个大村,多为谢姓。唐华藻是谢家女婿。在重阳树方圆十里,谢家也算是很有名气的大户了。那是个兵荒马乱、匪患横行的年代,湖区更是匪患成灾。此时,唐华藻刚卸任郝穴联保办公处主任一职不久,主任的派头尚在。他肩上斜挎把盒子炮,可谓春风得意。殊不知,一场满门抄斩的血腥悲剧即将上演。
唐华藻,字海茹。育有三子,长子维天随母在重阳树学习,受教于其母。唐华藻当年三十岁左右,身体壮实,踏地有声,一脸络腮胡须。他性格豪爽,为人正直,且敢于仗义执言。当年曾随贺龙的部队西进川东,由于受不了部队的纪律约束,还有那日夜奔袭,三餐无以裹腹的艰苦生活,遂脱队回了家。毕竟家里开着杀房,生活无虑。因为他当过兵,见过世面,四零年初夏被委以郝穴镇联保办公处主任。他在任上尽职守,保平安。上任不久,一日中午,巡视到关庙桥头。此时桥顶横卧一大汉,似醉非醉,装风卖傻,行人避之不及。关庙桥,青石板砌成,半圆拱型,小巧玲珑。桥面本不宽,大汉在此一弄,引得一片骚乱。唐华藻上前劝其离开,哪知此汉还有俩同伙,竞蛮不讲理地与唐华藻争吵起来,且气势汹汹,大有动武之势。正在这时,三个联保队员经过此桥,见此情景。这还了得,敢跟我们主任讲狠。三联保队员上去就开打,俩跟班见状,架着醉汉狼狈而逃。有个小个子回过头,瞪着一双三角眼,对着唐华藻狠狠地盯了一会,摞下一句,你等着!
这事儿过去后,唐华藻很快就丢到了脑后。
这次,唐华藻和王新安回到重阳树的当夜三更,月黑风高,一伙湖匪带着斧头、砍刀及一杆火枪,悄无声息地摸进谢家后院。来人正是去年初夏醉卧桥头的大汉及其手下,他们是这一带的湖匪。去年在郝穴当街遭打后,从此怀恨在心,把唐华藻的身世查了个底朝天。唐华藻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得知他此番回家只有俩人,便无所顾忌地杀将而来。
谢家是栋三重深的独立大院,有少许帮工住在前院。王新安独自住在第二重的客房,天热加上湖区蚊子多,他展转反侧,难以入睡。夜深人静之时,忽听后院传来小孩惊恐的哭喊声,一阵紧过一阵,惊得人心头打颤。王新安不及细想,纵身而起。边趿拉鞋子扎好腰带,右手把床边的竹杠反手一撸,探身急步出房。
是侄儿维天的声音:是受到过度惊悚、撕肝裂肺的求救声。王新安毛骨悚然,箭步奔着哭声而去。此刻哭声嗄然而止,眼前有一黑影往后院奔。不好,此人已抓到了侄儿维天。不容多想,只见王新安一个大鹏展翅,腾步飞跃,竹杠冲着后院奔跑之人的膝弯脱手而去。鹰爪前探。右手深深勾住那人的锁子骨,左手随后推出一掌,生生地带下湖匪的锁子骨。疼得他丢掉小孩,趴在地上直打滚,青汪鬼叫。后面七八个湖匪,闻声齐呼而来。
王新安左手把侄子往腋下一拽,生怕再有闪失。一对豹子眼闪烁着寒光,右手抄起竹杠。他要玩命了,他已感知出了大事,师傅不杀生的告诫也顾不上了。借着微弱的星光,凭着练武人的眼神及听觉,秋风扫落叶,杠扫一大片。如下山出林之虎,似草行急步之蛇。长桥大马,顺势而上,不给匪徒喘息之机。
他这一竹杠横扫过去,立马俩个湖匪中招。一个腰脊折断,倒地惨叫。一个耳门接招,半边脸皮掉下,哭爹喊娘。拿火枪的匪首慌忙举枪,说时迟,那时快。王新安左脚把竹杠一个前踹,竹杠带着风声飞向众匪。右臂回手急伸,一枚夹角子已对着匪首而去。只听一声怪汪,匪首勾板机的右手食指掉了下来,枪也落地。剩余的几个湖匪见势不妙,一个忽哨,匆忙架着匪首从后门落荒而去。
前院的帮工、左邻右舍及谢家亲人陆续赶来。后院惨状目不忍睹,遍地是血。谢家老俩口及唐华藻俩口子均身中数刀而亡。唐华藻十岁的儿子,谢上天有眼,祖上积德。他当时刚好被尿涨醒,从父母房跑出来屙尿,就此躲过死劫。
王新安在谢家亲友的帮助下,将四人简单下葬,带着侄儿回到了郝穴。唐国斌老俩口闻知此迅,如五雷轰顶,顿感天昏地暗。唐国斌气绝身亡,老夫人呼天抢地,整日以泪洗面,双眼几乎失明。从此祖孙相依为命,度日维艰。幸有王新安俩口子的日常帮衬,小维天和俩小弟及他们的奶奶,才得以艰难地生存下来。
王新安回郝穴后把事情的经过,向镇联保办公处主任做了详细的汇报。征得联保办公处主任的同意,于当年冬月的枯水季节,带着公函,率拾余名联保队员,再次深入虎穴。在众队友及当地村民的紧密配合下,直捣匪巢。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终将湖匪首领缉拿归案。即为死去的亲人,报了此血海深仇;同时,也为当地铲除了一大湖霸。王新安及众队友,不辱使命。在重阳树及周边民众的热烈欢送下,凯旋而归!
201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