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结婚,男人腰里的钥匙就成了摆设。下班回家他习惯了敲门,听里面细碎而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妻子的笑容扑到眼前。在送过一声甜蜜的问候之后,妻子娇小的身影又融进厨房的油烟中。这是幸福。男人想。
虽然婚前约定谁下班早谁来做饭,但妻子下班的时间总是早于他,他已经习惯了在妻子回家之后进门,也习惯了被妻子“恭请”进屋的待遇。
那天,他去开会,散会后破例早回了家。他想回家早就先做饭吧。他平日饭做得少,“业务”不娴熟,淘米煮饭,洗菜切菜,烧油下锅,忙起来就有些手忙脚乱,弄翻了盐罐,又险些打了油瓶。油烟逸起时,他正准备炝锅,敲门声响了。他慌慌张张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敲门声又响,他急忙奔出去,开了门气急败坏地喊:怎么不自己开门呢,我正忙着呢。
重新冲进油烟中,在滋啦的炝锅声里,他听到了身后妻子歉意的声音:我忘带钥匙了,不然就自己开门了。
他忽然怔住了。自己每天都带着钥匙,可是从来没有主动开过门。而每天为自己开门的妻子,不也如同现在的自己一般陷在厨房的忙碌中吗?而妻子从来也没有责怪过自己,自己所认为的幸福,竟是每天最麻烦妻子的一件事。
盛出烧好的菜,他走进房间,揽住了正在寻觅钥匙的妻子的肩。他说,对不起,我每天都在麻烦你。妻子莞尔,有什么对不起的呢?我每天早晨不也麻烦你吗?
每天早晨,妻子出门都要比丈夫晚几分钟,因为她的工作单位比丈夫的要离家近些。而每次走到楼下,她都会在公用自行车仓库前看到自己的自行车放在仓库的门口。她知道,那是丈夫在取出他的自行车后,又帮她取出车子,以节约她的时间。结婚到现在,每天如此。而她也已经习惯了每天骑着丈夫取出的车子上班,而不必钻进车库去抬车,匆忙的早晨有了些许从容。
妻子说,其实一点也不麻烦,我已经习惯了在自己下厨时间里挤出一分钟为你开门,我喜欢,因为我感到了迎接你的幸福。而丈夫亦如是,他习惯了为妻子取车,为此,他每天习惯了早出去一分钟。
因为爱,即使是小小的麻烦也会是深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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