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三载的春天如期而至。柳枝爆翠,鸟声清脆,小雨霏霏,百姓们田间劳作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天地间生机无限!
民间一片繁忙。
公元744年的李唐宫廷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白自是感觉好极了,李白永远感觉好极了,用唐人段成式《酉阳杂俎》里面的话说李白当时“神气高朗,轩轩然若霞举”。不仅李白自我感觉极佳,他人也感觉到了,“上不觉忘万乘之尊”,玄宗忘记了自己的九五之尊,“因命纳履”,李白,请脱下你华贵的外衣,请脱却你高贵的鞋子,我们谈谈?
李隆基真实无欺。“降辇步迎”,一代帝王从神坛上走下来了!“以七宝床赐食”,以国宴规制接待李白,更有甚者,“御手调羹以饭之”,明皇御驾亲蒸,唐明皇亲自给李白煮了一杯咖啡!
或许有人会说,表演而已,惺惺作态,无非刘备摔孩子,装装样子罢了。
其实不然!这回玄宗是动了真格的。“问以国政,潜草昭诰”(李阳冰《草堂集序》)。唐玄宗以国士对待我们的诗人了,或者说诗人李白已经开始参赞国事杠杆天下,李白即将成为李唐王朝安国定邦的风云人物了!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李白的得意忘形至此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乘兴而来,兴未尽,何言返?李白以为一切才刚刚开始!李白以为这是一个梦的开始,一个长长的梦,了无期限的梦,这个梦怎么会结束呢?李白想当然地以为这个梦永远不会结束。
李白的悲剧是全天下知识分子的悲剧!这种悲剧我称之为“蝶恋花”式的悲剧!中国历朝历代蹈袭这种悲剧者代不乏人!他们以国士自居,凤凰自喻,千里马自比,精卫填海似的,飞蛾扑火似的,以羽洒水似的,析轮为薪似的,一意孤行,独持偏见,多么像一翅蝶羽倾情于一苑花朵?
这种政治悲剧的诞生首先从那种政治热情的诞生开始。中国知识分子一往情深地跳进来了!一头扎进了政治这个暗流涌动的波澜深藏的政治的海里了。对此,西哲亚里斯多德有善解人意的解说:“人是政治的动物”。中国知识分子还将此问题神圣化了,神话为一种社会理想,甚至,一种人生信仰。
“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李白《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李白最不缺少的正是这种高昂的政治热情,现在,李白凭借自己这种感动他人更加感动自己的政治热情一跃进入到李唐王朝的政治中心,一切看上去那么美好!
这些都是天宝元年秋天的事情。
让我们回到天宝三年,回到那个别无二致的春天!
回到李唐王朝的宫廷之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及出,上指白谓力士曰:‘此人固穷相’。”
刚愎自用的帝王望着这个平交王侯的士子远去的背影,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不是一个从政的料!
李白仅有政治的热情,却无政治的才华?
是的,中国政治明儒暗法,李白确实不懂这明里暗里的;中国政治说的和做的有时是两回事,李白的确不谙此道;中国政治是人治不是法治,李白不明此理。
中国政治向来主张厚黑,李白却姓李名白,还有个名字叫李太白。
李白缺少李唐王朝所需要的政治才华,甚至,李白缺失李唐王朝所需要的政治涵养!
而这一切口蜜腹剑的奸相李林甫应有尽有!
李白的推荐者吴筠,李白的赏识者贺知章,都看明白了,他们选择了主动退隐,在李白之前早早离开了长安。
“风吹芳兰折,日没鸟雀喧”(李白《送裴十八图南归嵩山其一》)!
不是不明白,生而为人可悲正在于此:看是看得破,放却放不下!
郭沫若说李白是一个认真的人,这是一个诗人对另一个诗人的理解!更是一出知识分子从政的悲剧对另一出知识分子从政的悲剧的认同,跨越时代的悲哀!
对右相李林甫,李白在他的文字上一次也没有提到过,确证李白是一个认真的人。
李白被“赐金还山”!
唐玄宗的说辞是李白“非廊庙器”。
李白自己的叙述为“攀龙堕天”!
考察这出千余年前的悲剧,我以为这是两团矛盾相互碰撞的结果。其中一团矛盾的核心人物非玄宗莫属,而另一团矛盾的核心人物自然是李白其人。玄宗者,刚愎自用,所用非人,以为能者不能,以为忠者不忠,受尽愚弄,极尽蒙蔽,身死国破,又能怨谁?李白更是一个“矛盾体”,情理不能制衡,知行不能合一,遂放归山,其罪在谁?
天宝十五年,安史之乱爆发!
“君臣相顾尽沾衣”(白居易《长恨歌》)遥望唐明皇的背影,我不知道李白作何感想。而李隆基在其以泪洗面的后半生除去想念马嵬缢死的杨玉环外是否有一念念及诗人李白?
中国知识分子以李白为代表在千余年前的唐朝又以生命为梯阶向着政治舞台的中心奔去,这种政治行为是短暂的,甚至是短命的,对中国政治造成的几乎是铅刀一割,惊鸿掠水而已。
自李唐以降,中国知识分子在吟诵《梦游天姥吟留别》诸诗篇的时候,一举首眼前定是发生在天宝三年的故事,一遐想脑中尽是跃动天宝三年的身影,中国知识分子“尽瘁事国”的理想会再次激励重新鼓荡,亦或是重新审视,甚或是灰心丧气?
历史在追问历史,现实在拷问现实!
关注公众号发消息“加群”,主编带你加入家乡微信群!
独化(1966~),原名:张世明,甘肃静宁人。1988年西北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同年被分配至平凉一中任教至今。作品见诸全国各类报刊杂志,诸如《散文》《诗刊》《诗歌月刊》《兰州文苑》《敦煌诗刊》《延安文学》《汉诗》《延河》《飞天》《诗潮》《黄河文学》“太原晚报”“山西青年报”“兰州晚报”等。散文作品曾收入百花文艺出版社《散文2003年精选集》《新散文十五家》人民文学出版社《新散文百人百篇》甘肃民族出版社《美丽兰州》等。诗歌曾被收入沈浩波主编的《2008—2009中国诗歌双年巡礼》、伊沙主编的《新世纪诗典》及西娃主编的《中国短诗三百首》等。2015年3月诗文集《沉香》由长江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曾荣获甘肃省黄河文学奖、平凉市崆峒文艺奖。曾被评为“省级骨干教师”“市级教学骨干”,获得过诸如“甘肃省高中课改先进个人”“市级优秀教师”“师德先进个人”“十佳优秀教师”等荣誉称号。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