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贵灵 编辑:花生
秋意渐浓时,秋月也就圆了,圆到中秋时的一轮满月,入梦入心,把万般清愁轻轻拢上易感的心头,虽不是离人,可我们的心中却难免思旧怀远的情愫。
假如性情能是十足的阳光,我想中秋节时我该是最最快乐的人儿,因为紧随中秋节的后一天,就是我的生日。
曾经无数次地暗自庆幸,父母将我生养在了一个好日子。早年贫瘠的乡村岁月里,许多人的生日平淡到被人忘却,我的生日却因为一个诗意的日子,注定和记忆同在。
记得那时每年刚过八月十五,忙碌于田里收获的父母,忽然会驻足田垄边,彼此交换一个灿烂的笑容,父亲说:“哎呀,差点忘了,昨儿八月十五,今儿是娃的生日呢!”
“是呀,就不忙乎了,回家给我娃做好吃的去!”母亲爽声应和。我们随即停下活计,相跟着离开永远没有尽头的农活,三脚两步赶往我们虽然破落却很温暖的家。
好吃的是什么,不太记得了,大约就是一顿能够尝出油盐滋味的面饭,或者再好点,母亲能够做出一顿酸汤长面来。
假如还有更好的机缘,譬如,那天活儿不紧,而面缸里还有麦面,母亲会做进一步的发挥。即刻动手和面,并吩咐我们配合,赶制我们个个爱吃的枣饼。
中秋节前后,我家老屋前大枣树上的枣子,颗颗长到圆润甜脆,长竿子一敲,就会落下一阵枣子雨。用枣子做馅的枣饼,香喷喷甜丝丝,就是上好的农家月饼。
沾了一个节日的光,一回回有父母为我操持过生日,而我们一家人能借此奢侈一回,给凄苦的日子里凄苦的我们,自我犒劳上一回,这就是中秋节的好!
记得有一回,父亲就对埋头吃喝的我们说:“十五没过好,十六总算补上了,我们一家子沾了我娃的光了。”
那时我在心里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五本来就是盼头,而十六才是落头。只要有了盼头,向往的好日子一定能到来。”
中秋节,中秋月,就因这样的机缘,铭刻在心。印象中中秋节就是诸多传统节日中和端午节一样,来去如时,富有诗意,能给人带来许多盼头的好节。
年年有中秋,年年人不同。带着向往朝前奔,岁月如白驹过隙,几乎是在转瞬之间,青春永别,中年渐远,我们真如一首歌里唱的“一转眼就老了”。
记得因为有个中秋节,多年来,再忙迫我们也没忘记回老家,乘着连带而来的三天假期,帮父母突击做些种麦、收秋的活儿,也带去我们节日的祝福。
而母亲也绝不会忘了我的生日,总要张罗着给“她娃”擀顿细长面。我的两个女儿和她妈一同欢欢喜喜打下手,饭桌上总要讨问奶奶她爸怎么“成了娃”。
可惜好景难再,曾陪伴我长大的父亲十年前离世,年迈的母亲我也无法守护在她身边。借八月十五后的生日,承欢父母膝下的美好渐次成为奢望。
早已到了该淡漠自己,而以孩子们的成就为乐,为他们的苦乐而牵肠挂肚的年纪。这才懂得鸟儿大了就得飞出窝,天边的疾风苦雨我们无力去遮挡。
也到了由妻女提醒生日的年纪,娘女仨电话里唧唧哝哝,一番策划后的行动,觉得再没必要也只得接受。忽然贪恋节日的小团圆,哪怕为之长途奔波也情愿。
也已渐渐明白,那些欢乐喜庆的节日,为何总有些清愁的味道,那是因为,节日就是岁月的印记。是一路走来,岁月沉淀出的乡愁漫过了节日的门槛。
也更懂得了过节的意义,一个个的节日,其实也是我们人生路上的颗颗灯盏,即使是风雨如晦的日子,走近“节”的灯盏,你就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又是月圆时,今又中秋节,许多人正奔波在回家的路上,小城的街道、广场上游人如织。傍晚,小青年们的许愿灯又将精彩绽放,如点点星光缀满天空。
真想乘着这月亮节的机缘驾梦穿越,重回曾经的韶华岁月,在浓浓的乡情、亲情里再沉醉上一回回。
但此刻最想传递我世俗的祝,愿共一方明月的亲人和朋友:沐浴今夜中秋的月辉,承蒙乡情的温暖,前路清明敞亮,人圆心也圆,事事都顺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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