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荆爱民 编辑:花生
当代小说怎么写,很多作者或读者都非常关心这个问题,也曾经有一些评论家或大家们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建议,但是理论是灰色的,小说之树常青,不经意间,有一些小说作家就创作出了一些让自己也惊异不已的佳作,这样的的好小说只能期待,不可能事先设计,仿佛就像那绝世美女的出世,符合黄金律的美女绝不是男女事先按照意愿制作出来的平庸之辈。叶舟的小说《我的帐篷里有平安》绝对是惊世美女,说这篇小说是第六届鲁迅文学奖的头奖一点也不过分。
美女的美是天生的,你可以说她的身材美,你可以说她的相貌美,你也可以说她的腿更美,但说来说去,她无一处不美,记得哪位伟人说过,美女是上帝与魔鬼在制造了人类大众之后,他俩合伙制造出来的世间尤物。叶舟的这篇小说也是一样的,我个人认为这篇小说绝不是叶舟用一个个汉字码出来的,而是被神灵附身后的梦呓,他只不过是担当了一回神灵代言人的记录者。
要想让读者看明白这篇绝世之作,还得条分缕析,谁让我们大都是平庸之人呢,小说一开始就很接地气,仿佛让你一下子走近了拉萨:
“——,夜深了,八廓街上灯火缭绕,烤羊排的气息逶迤流淌,让风吹远,被 传经的信众们裹挟上,弥洒一片。酒鬼们吃完肉,喝饱了酥油茶,给肚子垫个底,便纷纷往这家客栈拢过来,个个揣着一布袋的碎钱,都想大醉一场。据说,一个男人只有喝醉了,才会梦见佛光,比念上一万遍嘛呢(六字真言)还强”。
这样的场景,有些纷乱,有些荒凉,非常贫穷,但却绝对真实,男人们揣着一布袋碎钱,不是整捆的大钱,而是一元、五元、十元的碎钱,他们是极普通的民众,他们生活在拉萨,物质生活与我们内陆人的生活仿佛在另一个天地。但是他们的精神生活与我们内陆甚至与全人类却是相通的,作者首先把场景放在了一个神圣的地方,让我们看到了异于我们内陆人民异样的一种生活场景,“这半个月以来,整个拉萨城都在过雪顿节,西藏十三万户人家都往圣城赶,一来供养寺院;二者,可以参加节日的庆典,祝贺丰收,祈福明年的风调雨顺,牛羊满圈。”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那么这篇小说即使再怎么发展,终久会平庸下去的,且慢,作者似在有意逗我们玩,在请我们看一副西藏风光片,不是的,接下来却有些像警匪片,他细细地描写下去,最终却不是你臆想的警匪打斗片,作者在一种世俗生活的描绘下,渐渐地刻画出了一种超凡脱俗的精神追求,而这种追忆般的寻找竟又是如此这般的不同于常人想像的“这一个”,是只有西藏、只有在藏传佛教中才会有的奇迹,再看叶舟的表现:“‘我和族人干渴坏了,盼佛爷的道歌,盼得眼睛里哭出血,心中也寂灭了许久。恩典的夜晚呀!从此我的帐篷里有了平安。现在,我看见了空行母在帐篷下飞生舞, 就现在,就在头顶上。”
在一次文学创作座谈会上,我曾经对甘肃省作协主席邵振国先生说,不论你自己承认不承承认,你创作的短篇小说《麦客》,是你小说创作的绝对高峰,也许你一生再也创作不出那样精美绝伦的小说了,此后你即使创作出了更多更好的作品,虽然这些作品在常人看来都可以称之为佳作,但就是再也超不过麦客了。毫无疑问,叶舟的这篇《我的帐里有平安》是叶舟近年来创作出的巅峰之作,当然叶舟先生与邵振国先生不是同一年代的人,他创作的路子也许更加地神奇,他的小说只可以称赞,连模仿都不可能,也许叶舟还会让世人惊奇的。
上大学文学史课时,总有一个绕不开的话题,那就是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的界定,世人总是喜欢给大师们贴上世人以为的标签,但是如果要世俗一回叶舟的这篇小说,说是现实主义或浪漫主义都是太小儿科的,只能称之为神奇的杰作,《我的帐篷里有平安》绝不是普通民众敬爱央吉嘉措的诗,也不是单单迷恋尊者的传唱,那是平凡的生民们对精神财富的顶级敬畏,是对世界文明的敬畏,而这些净土地上的民众是没有受过环境污染的民众,是一群让我们这些整天为了物质财富蝇蝇苟苟看了脸红的、只有那些像《天下无贼》中的傻根才配得到平安的民众们,在这样的场景中硬要去区分什么现实主义浪漫主义只能让傻根笑话我们的世俗与无知。
与其他作者的小说相比,叶舟的这篇小说是天上的白云,看得见,摸不着,虽然这白云也可以从山间小溪中找寻到它的影子,而其他人的小说只能是大地上的产物,那怕他是珠穆郎玛峰,仍然是地上可以得见的。
科学表明一个作家如果在一段时间内创作的作品在用词上没有超过2%,那么说明这位作者在退步,现在我们看到了一位神奇的叶舟,因为他创作出了《我的帐篷里有平安》。他的这篇小说是多核的,就像如今什么四核手机一样,看得你心里发凉,如果恰好你是一位作家的时候,你会清楚地知道,有叶舟在,你的小说已经没有任何出路了,因为你的小说不可能给予世人更多的他想知道的。
当一篇好小说具备了成为一篇名作的时候,它同时也具备了一定的阅读难度,即使是陆地上的珠穆朗玛峰,普通人轻易也登不了顶的。
谁也可以测试一下自己的智墒的。
作于2015年10月5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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