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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25
处暑一过,秋天才算正式到来,
尽管残暑尚未完全消退,
新凉依旧还在远处彷徨……
走在黄昏里,你会发现秋色已经无处不在,
一片落叶,一抹微云,一池衰荷,
都映着秋影,泛着秋声。
这样的初秋,不萧瑟,不悲凉,
最适合品诗——
鹧鸪天·张园作
雨过芙蕖叶叶凉,摩挲短发照横塘。
一行归鹭拖秋色,几树鸣蝉饯夕阳。
花侧畔,柳旁相,微云澹月又昏黄。
风流不在谈锋胜,袖手无言味最长。
——宋·黄升
解析
黄升,人与其诗都不太有名,但如果你常看“名家词评”,一定对他的《花庵词选》有点印象,比如读吴淑姬的词,你可以看到黄升对她的评价——“佳处不减李易安”;读《宋词三百首》之鲁逸仲的《南浦》,你也会看到黄升的评语——“词意婉丽,似万俟雅言”;他还曾这样评价陈与义的词,“词虽不多,语意超绝,识者谓其可摩坡仙之垒也”。总之,在词学上,你可以把他和况周颐、陈廷焯、王国维等词家等同视之。我们前面读过况周颐和王国维的词作,可能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们原来是一个被词话“耽误”的填词高手。读黄升的词,你或许还有相同的感受。《鹧鸪天·张园作》明明写得辣么好,却长久地湮没无闻。
“张园”是什么地方?和戴复古《初夏游张园》中的“张园”是否为同一个?据现有资料,已无法考证。我们不妨把它看作一个普通的张氏园林。黄升早年就对科场失去兴趣,一心扑在读书治学上,闲来于园中吟咏、小憩,也是常有的事。这首词或作于其间。
起句“雨过芙蕖叶叶凉”写景,可以说是秋意浓浓。我们之前说过,“芙蕖”是荷花,特指开过的荷花,有点“红藕香残”的味道。那么,这里的“雨过芙蕖”给人的感觉就不是娇艳的、可爱的,而是衰残的、萧瑟的。由此,“叶叶凉”也不难理解。
次句“摩挲短发照横塘”是作者临水照镜的一个动作。现在看来,一个大男人(多半是老男人)没事跑去水边照影自怜,还时不时摩挲着头发,这画风略显奇怪了。可古代的男人这么做一点也不矫情,仙人一样的李白,尚于秋浦中照影(“两鬓入秋浦,一朝飒已衰”),于明镜里自叹(“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何况尘世中最普通平凡的众生呢。另外,他们照镜,看的不是自己的风采,而是迟暮的人生。“短发”容易让人联想的杜甫的“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这种惆怅,最是让人无奈。
接着是一个景语。“一行归鹭拖秋色,几树鸣蝉饯夕阳”,归飞的白鹭把行阵拉长,仿佛也延长了秋色;秋蝉在黄昏里鸣叫,仿佛是在向夕阳饯别。“拖”和“饯”都是情语,饱含对美好事物的眷恋不舍之情,又似乎带有一种“放下”的轻松与欢脱。所以,过片的作者就像换了一个人。他坐在“花侧畔,柳旁相”,看“微云澹月又昏黄”,用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来面对这个秋天。
“风流不在谈锋胜,袖手无言味最长”,结句转为议论,也是奇巧。相比起一般的宋词“以景结情,韵味无穷”,这首词以议论收尾,丝毫不显逊色。“风流”谓才华出众之人,或气度儒雅而又不拘礼节之人。“谈锋”,言谈的锋芒,也指说话滔滔不绝,语辞犀利。“袖手”,藏手于袖,谓不欲参与其事。合起来理解,大致是说那些能言善辩者未必是真的才华横溢之人,而那些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争辩,善于聆听的人,可能才是真正的风流之士,他一开口即让人回味无穷。那么,这两句与前面的诗句有何联系呢?请诗友们思索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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