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札记】一个错误的结论:成也萧何,败也萧何(2006-07-22 14:27:48)
汉初三杰,用刘邦的话说,带兵打仗,“战必胜,攻必取”,韩信确实无人能敌。但是,在玩弄政治手腕上,韩信可就比萧何、张良差远了。在云梦,韩信曾对擒拿他的刘邦说过这样一句话:“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他的认识,乍一听好像很清醒,但细一琢磨,一样的“良狗”,张良和萧何为什么安然无恙呢? 和萧何、张良比,韩信的“起点”太低了。论经济基础,年轻时的韩信,穷的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可是萧何呢,刘邦做县令的时候,同事给刘邦送礼钱三百,萧何居然送了五百,兜里没俩子儿敢这么逞能?张良更不用说了,他爷爷、父亲都做过相国,经济条件可想而知。论文化水平,萧何通晓法律,张良兵法研究的相当娴熟,但韩信的文化水平好像很一般。
在如此的“起点”上,韩信能混到和萧何、张良平起平坐的地步着实不易。按照哲学的观点,这除了源于他自身的本事外,外部因素也至关重要。的确,同样的韩信在项羽那儿没被重用,在刘邦这儿也好悬气跑了,要是没有萧何的力荐,韩信说不准跑哪混去了呢。所以,老百姓讲“成也萧何”,应当说不是没有道理。但外因是通过内因而起作用的,韩信的被“烹”,显然有其深刻的自身原因。 有两件事儿,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第一件儿,韩信被封楚王后衣锦还乡,可以说是风光无限。送给曾经的恩人——那个洗衣妇,一出手就是一千金。对那个给过他照顾却有始无终的亭长只给了一百钱,为《汉书》做注的颜师古说韩信此举是污辱亭长的意思,有道理。尤其让人想不到的是,对曾经侮辱自己的少年,韩信竟然赏了他一个中尉的官。这些举动尽管有些不可思议,却不难理解,出人头地了,显摆显摆,也属人之常情。不过,韩信好像整的太大发了,为了显示威风,常常带着一支很大的卫队和仪仗队,耀武扬威巡行县里。如果说显摆是为了满足一下虚荣,那么过于张扬则无疑就是一种轻狂了。
第二件儿,韩信被刘邦“软禁”后,有一次他有事去找樊哙,此时的樊哙也已经是将军了,但仍对韩信卑躬屈膝,恭迎恭送,甚至和韩信说话时称自己为“臣”,可韩信就是看不起他。为什么呢?因为樊哙曾是他的手下,属于新贵。他这样感叹:“我这一辈子,竟然和杀狗卖肉的樊哙为伍了。”不平的语气里,流露的不仅是对樊哙这些新贵的不满,也是对自己靠真本事获得的“政绩”的孤芳自赏。这种心理,就像现在的一些老同志,看到年轻的同志提起来了,甚至还超出了自己,心理不痛快不舒服一样。由此不难看出,韩信这种居功自傲的心理,不仅孤立了自己,也养成了一种刚愎自用的坏毛病。从这两件事儿,不难看出韩信这个人的弱点。这些弱点,无形中潜移默化地为他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第一个伏笔,刘邦以“云梦游”为借口擒拿他,韩信本已经有所觉察,但考虑自己功劳这么大,而且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刘邦的事,以为只要把刘邦痛恨的人钟离昧交出去,就可以消除刘邦的误会了。这想法,多幼稚!如此幼稚的想法,不都是因为他居功自傲的心理、刚愎自用的性格使然吗?
第二个伏笔,陈豨反叛刘邦后,韩信本来要在长安和陈豨响应的,但他搞政治斗争远逊于他的带兵打仗,他考虑的实在是太不周密。如果他把各种可能都想的全面些,成功了自不待言,失败了也要设计一个退路,这样的话,又怎么能上萧何的当呢?这不还是因为他太轻狂了、太孤立无朋了吗?
第三个伏笔,韩信拥有重兵,用现在的话说是有实权的人,刘邦对他一直存有戒心,对此,韩信也不是不清楚。刘邦称帝后,尤其是自己被“软禁”后,韩信本应该在政治上变得识趣些,或像萧何那样闭门不问政事、或像张良那样激流勇退,但是,他不甘心,非得要和刘邦再较量一把。韩信太自负了,他根本不是搞政治的料儿,和老谋深算的刘邦斗,他就是个以卵击石。
如此的“伏笔”,再加之刘邦们老“琢磨”他,时机一到,翻船也就成为必然。综观韩信的成败,有句俗语这样概括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样的结论对不对呢?应当说有一定道理,但它太过于强调韩信成败的外部因素了,所以,它不仅是片面的,从一定意义上说,显然也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