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说汉字丨“钱”的前世今生
原创 陈波先 语言文字报 2021-11-26 16:00 发表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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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解字》:“钱,铫也。古田器。从金戋声。《诗》曰:'庤乃钱镈。’”“铫”是“钱”字的本义,是一种古代农具,类似于今天的铁铲。《说文解字》引用的“庤乃钱镈”出自《诗·周颂·臣工》,说明了“钱”作为农具的使用时代应为西周初年,故东汉许慎释之为“古田器”。“庤乃钱镈”是指备好钱、镈这两种(青铜)农具。“钱”字的形符“金”指青铜,我国炼铜技术在西周已经成熟,这也说明了“钱”作为农具的使用时代。农具“钱”“镈”是获取生产资料的重要工具,价值较高,能够在社会成员之间交易,换取他物,因此“钱”就从交换物中逐渐分离出来,成为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这时的“钱”只是交易的实物,并非货币的名称。《史记·平准书》“虞夏之币,金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或钱,或布,或刀,或龟贝”,其中所言“钱”与“布”(即“镈”,假借字)、“刀”、“龟贝”并称,说明了“钱”是商品交换的等价实物。唐代司马贞《史记索隐》:“钱本名泉,言货之流如泉也。故周有泉府之官。及景王乃铸大钱。”由此可知,货币的名称“钱”,本来是“泉”。在西周之前,“龟贝”是商品交换的等价实物,名称为“货”;使用青铜之后,“钱”“镈”“刀”是商品交换的等价实物,名称为“泉”。称交易的等价实物为“泉”的原因,司马贞说是“言货之流如泉也”。又宋末元初戴侗在《六书故》卷六“泉”字下说:“泉,水之初出泓亭而始流者也。象形。货钱谓之泉,言乎其流通也。”《周礼》中有“泉府”这一官名,隶属司徒,掌管国家税收、收购市上的滞销物资等。《周礼·地官·泉府》:“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西周和春秋战国时期用于农业生产的工具“钱”“镈”“刀”都是用青铜制成的,且均可以作为商品交换的等价实物。秦以后货币名称独称为“钱”,而不称为“镈”“刀”,是由于当时“钱”的读音与“泉”相同。
清代孙诒让《周礼正义》引徐养原云:“泉、钱同声,古盖通用。秦为废贝之始,非名钱之始也。”泉,古音从纽元部;钱,古音也是从纽元部,故“泉”“钱”上古读音相同。正因为“钱”在西周就已经流通,清代学者段玉裁认为许慎在《说文解字》中释“钱”字时,除了“铫也。古田器”,还应该有“货也”。段玉裁注解说:按《贝部》下曰:“古者货贝而宝龟,周而有泉,至秦废贝行钱。”《檀弓》注曰:“古者谓钱曰泉布。”《周礼·泉府》注:“郑司农云:故书泉或作钱。”《外府》注云:“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于水泉,其流行无不遍。”《周语》:“景王二十一年,将铸大钱。”韦曰:“古曰泉,后转曰钱。”玉裁谓:秦汉乃假借钱为泉,《周礼》《国语》早有钱字,是其来已久,钱行而泉废矣。“钱”代替“泉”,在秦以后成为货币的名称,还因“钱”的铸造材质是铜,这样“钱”就是名与实的统一体:名称来源于“泉”,表示“流通无不周遍”;材质来自青铜,即“钱”字的形符“金”。使用“泉”作为货币的名称,不能从该字的字形上获得交易等价实物的信息;而使用“钱”,不仅可以从“钱”的字形上了解交易等价实物的材质,而且还能从“钱”的读音“泉”得知“流通无不周遍”的特点。随着社会发展,“钱”的交易实物从铜钱发展到纸币。如今更有微信、支付宝、银联等非现金结算手段,已不见用于交易的实物,但我们仍习惯性地称之为“付钱”,这是因为“钱”得名于“泉”,具有“流通无不周遍”的特点。(改编自《语言文字报》2021年11月10日文章《“钱”的前世今生》;作者:豫章师范学院讲师、青年井冈学者/陈波先;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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