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栉凭栏眺锦城,烟笼万井二江明。香风满阁花盈户,树树树梢啼晓莺。”
这是中唐刘驾的一首诗,最特殊的地方在最后一句:“树树树梢啼晓莺。”
树树树梢晓莺啼
李清照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用了7组叠字,但是一组是二字,而刘驾这首《晓登迎春阁》的末句却用了一组三叠字,也就是说一个“树”字,凡三出。
这首诗还有另一版本,末二句为“香风满阁花满树,树树树梢啼晓莺”,如果按照这个版本,则一个“树”字共四现。
因此,这首诗引起了历代诗评家的注意,常常津津乐道于此。
但是,无论“三出”还是“四现”,认真分析起来,它们却也非严格意义上的三叠或四叠字。
李清照
拿“四现”来分析:
“满树”和“树树”分属上下句,从修辞上看,构成了顶针格。而下句的“树树树梢”,从语法上看,前两“树”作为定语是在修饰中心语“树梢”的,二者构成偏正关系。
所以,从文字表面上看,它们是四字或三字相叠的,但实质上却分属不同的意义单元。
也就是说,“树树”是两叠字,在意义上并不和后面“树梢”的“树”构成三叠。
尽管如此,这种同一字的巧妙重复,的确让人耳目一新,可见作者的匠心。
不过,人们还发现,刘驾的“树树树”句型并不是他的“唯一”!
夜夜夜深闻子规
清梁章钜在《浪迹丛谈》中举了刘驾的另一句,“夜夜夜深闻子规”(《春夜二首》其一)。
接着,又有人发现“树树树”和“夜夜夜”而外,还有:
“时难何处披衷抱,日日日斜空醉归。”(《春夜二首》其二)
“忆得几家欢宴处,家家家业尽成灰。”(《郪中感怀》)
“酒尽露零宾客散,更更更漏月明中。”(《望月》)
总之,刘驾现存六首七绝竟有五首用到这种三叠字!可见诗人对这种表达是情有独钟的。
更更更漏月明中
不过,当这种固定的句型一再重现时,那种由独特的表达而形成的新奇感,在读者那里很快就消失了。
甚而至于有人可能会对作者产生一种不好的印象,那就是作者徒弄技巧而已。
这可能是刘驾的这些叠字诗在后世流传不广的原因吧。
至于明代杨慎在《升庵诗话》中举的北宋司马槱“高仿”刘驾的两首诗,现在看来,不过是“效颦”的“效颦”罢了。
两首诗如下,自己判断一下:
“香梦依稀逐断云,桃根渡口惜离分。春愁满纸无多句,句句句中多为君。”
“肌生香雪步生莲,一捻腰肢一捻年。频见樽前浑不语,心心心在阿谁边?”
《升庵诗话》(网图)
刘驾为唐宣宗时代人,官终国子博士,在唐代的大队诗人中,诗名不算显著。
而这几首“三叠字”的诗,其“著作权”亦是模糊的,一说其作者为刘象。
刘象比刘驾略晚出,也经历了宣宗时代。
这种作者的模糊,也可以证明这种“三叠字”诗歌的影响力真的不大,拿它们和《声声慢》对照,就有点“不废长江万古流”的意味了,当然,李清照晚出,这种比较也不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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