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朋友圈看到一段视频。在阵阵鞭炮声中,在送考的家长和教师的祝福声中,参加高考的莘莘学子,坐着一辆辆大巴奔向考场。热烈的气氛,熟悉的场面,让我的心顿时沸腾起来,以至于热泪盈眶。仿佛穿越了时空,我又回到了往昔时光中。
同村的人,初中一毕业,就在父母的安排下,要么跟随亲朋好友南下广东打工,要么去学一门手艺,以便将来养家糊口。父亲虽然是一个普通教师,但对我的人生规划却很长远。在父亲的心中,我和弟弟只有考上大学,参加工作,才是完美的人生。所以,我初中毕业后,父亲就把我送入了高中。
读高二时,弟弟正读初三。父亲微薄的工资难以负担我和弟弟昂贵的学费,家中生活非常拮据。那一年五月的样子,母亲因过度劳作,生病卧床。那一阵子,家里生活异常艰难。父亲每天一下班,就奔回家。问一下母亲的身体情况,就操起农具,下地干活。
每一次回家,看着父亲辛勤劳作,有时忙得连饭也顾不得吃。看着母亲卧在床上调养身体。我心中弃学的念头便渐渐强烈起来。仿佛总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喊:“弃学!弃学!”尤其是看到同村那些儿女没有继续读书的邻居,日子过得悠闲自在。我更坚定了弃学的念头。在一个周末,我小心翼翼地对卧床的母亲说,我不读书啦。母亲听完后,没作声。等到下午,母亲见我还不动身去学校,便开始催促。我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默不作声。母亲猛地从床上坐起,愤怒地说:“不读书,就去扯猪草。”
母亲说完,竟从床上爬起,走到厨房,拿了一个竹筐,丢到我面前。看着怒气冲冲的母亲,我没有争辩。我提起筐子,走出房间。当时,家里养了五头猪。卖猪的钱就是我和弟弟的学费。我提着竹筐,在河岸边,稻田边,菜地边寻觅。有一种叫“喝鸡婆”的野菜,可长到半米高。菜叶子宽宽大大,猪最喜欢吃。这种野菜最喜欢生长在河岸边、稻田边、菜地边这样湿润肥沃的地方。
正在全神贯注寻野菜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回头一看,是爷爷站在田埂上喊我。爷爷快步走来,一只手夺过装了许多“喝鸡婆”的竹筐,一只手抓紧我就往家的方向拖。母亲坐在门前的条凳上,有点无精打采。父亲正和奶奶说话。见我回来,奶奶迎了过来。奶奶一边把竹筐里的“喝鸡婆”倒进猪栏,一边大声地催促:“快点收拾书本,等下没去学校的车啦。” 爸爸也说道:“快点换衣服。”爸爸的声音非常和蔼,但和蔼的声音里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夜读,读宋濂先生写的《送东阳马生序》。“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读完后,心有所感,忍不住又多读了几遍。虽然,宋濂先生的求学之苦不是我所经历的。但字里行间散发的求学之艰的味道我还是能闻得到的。当初弃学不成功,主要是因为爷奶奶和父母对我人生的极端负责,另一个原因是自己骨子里还是想读书。正如宋濂先生所说的“以中有足乐者。”这个“乐”,是人生求知的快乐,是追求人生梦想的快乐,是拼搏后能实现人生梦想的快乐。
莘莘学子在鞭炮声中,在无数送行的家长、教师的叮嘱和祝福声中,以青春的姿态、饱满的精神、昂扬的士气奔赴高考。从某种角度来讲,他们也是奔上人生命运的角逐场。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对于高考,我们或许经历过,我们或许错过。一路走来,我们迎接了阳光,也承载过雨露。辉煌过,失败过;欣慰过,失落过;果断过,彷徨过……但不管怎样,一种叫“梦想”的事物总在心中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蛰伏着。一旦机缘巧合,这种梦想瞬间会激情澎湃,成为血管中的大江大河。
参加高考的莘莘学子,朝气蓬勃。此时此刻,他们的血管里,肯定也有梦想在奔腾驰骋。给过往以深情,给未来以璀璨。面对他们,我也满怀虔诚和祝福。这种虔诚的祝福,宛如四季轮回,年年相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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