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中国艺术品市场处于一种低迷状态,市场行情出现了大起大落的现象。通过对中国艺术品市场的观察,我们发现,在整个发展历程中,2004年至2011年是最高峰阶段,也有学者认为从2008年开始,中国艺术品市场就开始走下坡路。但从整个市场交易的数据来看,2004年中国艺术品市场开始全面启动,里程碑式的事件就是2004年央视《鉴宝》栏目的播出。自此,全民收藏的热情开始高涨。到了2011年,中国艺术品市场的规模已经上升至世界第二位。从2012年开始,一直到当下,艺术品市场的交易数据不断在下滑,国际市场也并没有呈现出更好的状态,整个艺术品交易都处于低谷。
回顾2016年中国艺术品市场的整体形势,呈现出以下几种特点:
一、艺术品交易低迷。整体成交额处于低谷,但精品市场如近现代名家、古代书画等板块依旧呈现上升趋势。
二、艺术金融表现活跃。艺术金融的发展趋势表现为平台化发展势头明显。
三、艺术电商进入了快速发展时期。艺术电商因其便捷的交易方式,成为艺术消费走向大众的捷径。但需要注意的是,重视品牌信誉的建立,促进高价位拍品的成交。
四、艺术与商业结合的路线开始尝试。特别是画廊的经营,不能局限于现有的模式,不能局限在艺术区,要促进多业融合局面的形成。
五、当代艺术逐渐成为艺术消费的主流。比如一些当代瓷器、玉雕等,都具有极高的收藏潜力。
六、文化创意产品开发锋芒显露。自2016年起,国家对文创产品的开发给予了足够的重视,文创产业发展势头迅猛。
七、艺术品经营方式不断创新。很多机构开始尝试突破传统的经营方式而寻找到了新的盈利模式。
八、市场开始回归理性。我认为这一轮市场的起伏,其实对市场消除价格泡沫有一定积极的作用,无论是市场研究者还是市场经营者都在重新思考中国艺术品市场的价格机制。
九、艺术品市场管理得到加强。新的管理制度的实施,使市场趋向规范发展,许多不诚信行为也受到相应的处罚。
为什么中国艺术品市场会处于如此波动的状态?这说明了艺术品市场的发展模式存在一定的缺陷,市场板块有所缺失,这就使市场在经历经济大环境变化时,会呈现出明显的脆弱性,这个缺失的板块就是艺术消费市场。我们的艺术品市场分为艺术消费、艺术收藏、艺术投资三个板块。通过对艺术品市场的观察发现,我们讨论的艺术金融、艺术投资等新兴业态基本出现在2008年之后。当时,国内从事艺术投资基金的机构就有近百家,大批机构进入艺术品市场,促使了在2010年前后市场呈现出一种集中抢货的状态,很多艺术品的价格呈现出一轮轮疯长,艺术品的价格机制出现了严重扭曲,有些作品甚至一天之内就出现了成倍的增长。到了2012年,随着国家整体经济的下行,导致了大家在艺术品市场中的消费与投资变得十分谨慎。之前出现的艺术品投资市场太过火热的现象,致使大众对艺术品的关注点集中在投资这个功能。加之各种机构、媒体对艺术品投资功能的放大,一时间似乎呈现出一种只要是艺术品就有投资升值潜力,只要投资就能够获得利润的局面,藏家对一件艺术作品是否因为真正喜欢才去收藏,似乎显得并不重要。所以,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缺少因喜欢去收藏、因爱好去消费的艺术消费市场。我们曾经做过一次调研,在问卷调查中,大多数受访者称不会购买艺术品,其主要原因是从来没考虑过购买艺术品。从书画交易大省山东地区的情况来看,最高峰时期,整个交易额能够占到全国的40%,其中主要集中在潍坊地区,但是由于大众对艺术消费不感兴趣,只关注艺术投资,当投资回报率低于预期时,这个市场必然会呈现出急速下滑的趋势。
艺术品市场的状态紧紧依附于经济大环境的兴衰,并呈现出更脆弱的状态。缺少艺术消费市场的支持,仅仅依靠投资和投机行为,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处于一种悬空的状态,只有大量处于闲散状态的收藏人群,涉猎的范围非常广泛,有些收藏并不算是艺术品。艺术品市场如果想寻求长远的发展,必须要依靠实实在在的消费者,而不是投机者,消费者才是真正稳定市场的力量。尽管我们总在宣传随着国家对税收制度的不断完善,未来,房产等资产的拥有和转移都要收取资产税、遗产税等,而艺术品的拥有和传承却没有这样的困扰。但为什么消费市场如此难以形成呢?艺术消费市场为什么始终没有活跃起来呢?
探究阻碍艺术品消费发展的原因,我认为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艺术修养的缺失。众所周知,艺术品消费需要专业知识的支持,对鉴赏力有着特殊的要求。但我们的大众在美育方面的缺失,使审美力和鉴赏力都处于极低的水平,究其原因这是由我们的教育背景造成的。更多的人可以对政治、经济、社会问题侃侃而谈,但当面对一件艺术品时,往往不知从何说起,不敢阐述任何观点。
二是对艺术品价值判断能力的缺失。艺术品的价值和价格之间的关系,总让人有一种雾里看花之感,一方面我们看到许多业内人士在艺术品投资方面获得了不菲的收益,但另一方面我们却看到艺术品投资对个人修养和文化底蕴的高要求,使得更多的人不敢进入这个投资领域,艺术品性价比这个问题让很多人对艺术品消费和投资望而却步。
三是艺术品的非生活必需品属性。虽然我们总在讨论艺术品如何能够陶冶情操、提升品位,但它对于大众的生活来说,并不像柴米油盐那样离不开,有没有艺术品对生活的影响并不大,所以需要长期的培育和引导。
四是艺术品市场发展不成熟。中国艺术品市场尚处于起步阶段,存在着很多的问题,特别是诚信的问题,一直是严重妨碍中国艺术品市场发展的桎梏。这个问题并不单单存在于艺术品市场当中,跟整个社会的风气也有直接的关系。
正是由于以上四个原因,导致了大众不愿意参与到艺术消费领域当中,但中国人对美是有很高追求的,比如我们看到现在房地产行业如此繁荣,很多家庭在装修上都一掷千金,无论地板、壁纸、家具甚至一个台灯都是最优质的产品,但当需要购买一件艺术品进行家居装饰时,往往就不舍得花钱。我曾经做过一项调查,中国家庭用于艺术品配置的资金只能达到5000元的水平,有的甚至只愿意花费1000元,这跟装修一套房子少则十几万元多则几十万元的投入比较起来相去甚远。但同时,中国的人均收入在2015年时就已经达到了8000美元的水平,人们的物质需求已经趋于稳定和饱和,开始转向精神消费,这标志着中国艺术消费的时代已经到来。通过研究发现,大众在文化消费方面,更重视对教育的支出,把孩子送进最好的学校,甚至不惜重金送到国外去接受教育,以此来提升下一代的素质,但恰恰忽视了对美育的投入。因此,如何引领大众审美需要,这才是我们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只有解决好这个问题,才能真正促使艺术品市场消费时代的来临。
目前,虽然大众对艺术消费的参与度不高,但我们发现在生活方式上,大众的消费热度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比如在茶道、香道等与饮食起居更为密切的领域,大众显示出更多积极性。这就让我们看到了艺术消费在中国快速发展的一个通道,在一定程度上促使我们在文创产业的发展上做出更多的尝试。在艺术品经营上朝着多元化、个性化、差异化这几个方面去努力,满足大众的需求。
艺术消费的需求层次分为三个方面:居住环境的改善、生活用品的换新需求、生活方式的提升,但由于个人修养和社会风尚的影响,艺术消费被排在了美食、影视、旅游、时装、奢侈品之后,而事实上艺术消费和奢侈品消费是同一类型的消费。但是香奈儿、LV、宝马等这样的奢侈品都是世界级知名品牌,识别度更高,拥有它们更容易在社交群体中引起共鸣,而艺术消费的识别度相对来说就比较低,识别度高的名家名作又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所以,艺术消费始终与大众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么,如何进入艺术消费领域,开始进入艺术收藏呢?以我自己的收藏经验来看,主要从养眼、养心、养钱三个角度来切入。我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关注连环画的收藏,我看到喜欢的连环画小人书就会买一本,后来我发现一些藏友同样的小人书都买两三本,一本用作收藏,两本用作交易,达到了依藏养藏的目的,这是非常值得推荐的收藏方法。以时间换空间,只要是值得收藏的,一定会在未来对你有所回报。比如1955年出版的连环画《鸡毛信》,当时的价格是0.15元,现在的市场行情是15万元,实现了百万倍的增值,因此,收藏是一种非常好的爱好,真正的藏家是理性感性相结合的藏家。在中国艺术品市场的整个发展过程中,几轮行情的疯长,能够真正实现财富增值的都是收藏家,投机者早已经被这个市场所淘汰。
展望2017年,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将呈现出以下发展特点:一是文创产业的全面启动。二是艺术授权开始受到广泛的关注。三是当代艺术品将成为市场结构的半壁江山。四是市场征信的混乱局面将有所改善。艺术品市场的消费板块、投资板块、收藏板块的藏品的选择空间会越来越大,跨界融合成为艺术品经营的重要方向,让艺术品走进家庭,重视互联网对艺术消费的价值,促进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将进入消费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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