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外,有时候感觉华人后裔看待今天的中国,反而比从国内移民出去的华人更客观、更理性,这不得不说真是极大的讽刺。
多年来我因为工作、家庭的原因,经常飞机往返于中国与澳大利亚之间。为了节省开支,我会挑选中途去第三国转机的廉价航班,虽说航程时间会因此增加许多,但旅途中的种种新奇收获,足以抵消身体的疲劳。
某次,乘坐航班须在越南胡志明市转机,期间有五、六个小时空隙,让我饶有兴致地在机场瞎逛。尝试过价格不菲的牛肉粉后,打算去吸烟室吞云吐雾一番,以解挨了小鬼子一刀的心头之恨,可摸遍全身才发现,香烟早就打包在托运行李里面了。(温馨提示:吸烟危害健康)万般窘迫之际,身旁传来了一句字正腔圆的英文,问我是否要来一根。转头一看,一个长着标准华人面孔的小伙子很友善地对着我笑。我忙不迭接过香烟点上,再三感谢后简单解释了自己忘记带烟在身上,然后顺理成章地问起他是哪里人。让我失望的是,他很确定地回答自己是新加坡人而不是中国人,但能用国语交流。随着那饱含冬荫功味的东南亚国语飘来,两人就此拉开了聊天的序幕。
小伙子没来过中国,但从网络上看到了今天中国的发展,同时当地也播放国内的电视剧,由此也了解到目前国内的生活水平,于是他问了许多感兴趣的问题。当得到了我眉飞色舞的夸耀式回答后,他深以为然,偌大一个国家居然可以管理得人人安居乐业,对此深表钦佩。尤其是从他这个信息电子从业人员角度来观察,中国的科技发展实在令人艳羡。并且坦言新加坡是一个小国,拘于地理条件和人口基数所限,在科研投入和实用愿景上都是无法比拟的。
当然,关乎社会体制和政治理念的区别,他仍然是以新加坡为傲。至于中国,他表示有机会一定要来看看,除了来旅游,更希望以工作性质来深度了解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国家。谈到祖辈的故土情结和今天的华人现状,他告诉我对于中华传统文化的继承,东南亚的华裔从未忘本,薪火赓续,代代相传。虽然并不认同自己是中国人,但本质上依然是中华民族的基因,同文同种,一脉相承。
愉快而短暂的聊天被登机广播打断,小伙子把剩下的半包烟留给我,笑说知道澳洲香烟死贵死贵,就当送我个礼物吧。挥手告别后他匆匆离去,大家没有互留联系方式。本就是陌路相逢,就此相忘江湖,不失为一种豁达洒脱。
与在澳洲那些老移民比起来,这位新加坡华裔似乎更愿意接受中国崛起的事实,也更愿意看到民族复兴的美景。相反,早年移民澳洲的部分国内华人和港台同胞,多是对今天的祖国新面貌嗤之以鼻。他们宁愿相信国外媒体的刻意放大丑陋一面,也绝不认同国内媒体的正常报道。如果我详细剖析,逐一反驳,居然被他们取笑为被 XXX报 洗脑荼毒,导致不欢而散。于是,见面相聚时尽量避免谈及两国的优劣比较,以免触及他们脆弱的自尊心。也许是他们离开祖国太久,思维仍停留在上个世纪的社会现象;又或许是深受西方媒体影响,以致不能明辨是非;但更可悲的一种可能,是明明知道事实而选择逃避面对。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失去心理上的优越感,才不会丢弃多年形成的攻击高地,才不需要和今天的国人平等对视。
也许他们与东南亚华裔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富庶一方的远房亲戚,对昔日的故土乡里的巨大变化欣喜万分,再也无须因宗族破败而竭力帮扶了;一个是面对曾经费尽心思逃离的穷乡僻壤,如今陡然而富以致不得不审视自己当年的选择,进而心理失衡。
幸好,随着越来越多的新移民和留学生的到来,也随着移民二代成长后逐渐与世界接轨,那些鄙夷不屑的语气日渐消散。尽管偶尔仍然会听到一些不和谐的论调,但基本被大家无视。于是他们只好自我安慰,自己已经老了,就这样在这方外之地终老也是种圆满,至于外面的新世界,天高任鸟飞,年轻一代可以尽情地自由翱翔。
这是一种迫于无奈的与现实握手言和,还是出于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清晰认知后的妥协,不得而知。只希望谨记,无论手持哪一国的护照,你依然是龙的传人。今天的中国,不需要你来赞美,但也绝不容许你去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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