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一个飘香的季节。田野的稻香;菜地的瓜果香;山坡的花香裹夹在空气中,微风送到你的鼻前,尽管五味杂陈,嗅觉中还是企盼那清香四溢,回味悠长的“湿子花生”香味。
每当这个季节,我都由衷地向往: 庭院,月光皎洁,树枝摇曳,微风徐徐。一张休闲椅,一张小茶桌,一盅小酒,几两湿子花生,品尝着一种生活的惬意宁静。浆香浓烈,赛若天仙。湿子花生爽口清脆,细嚼慢咽,满口香气,香溢庭院,招蝶起舞。
这种生活对于我并不陌生,悠闲时候就享受起来。品一口酒,剥上一粒湿子花生,口中香香的,悠闲着。摆弄着这花生,近似于“8”或似“S”的形状,又有些象宝葫芦似地,或两鼓,或三鼓。颜色却很暗淡,呈土黄色,表面凹凸不平,很粗糙,手感不是很好。大小只有我的一个小拇指那么大。把花生剥开,红色外皮包围的花生仁,被外壳紧紧地包住,像穿了一身紧身衣。花生仁像个胖娃娃,胖乎乎的,圆鼓鼓的,很招人喜欢。就这么小小的花生,不,是经过人们加工而成的花生, 美其名曰“湿子花生”,是何等地诱人,唾涎三尺,一粒入口便象溜冰鞋上场地难以停住。
我的家乡盛产花生。每年秋季是花生收获季节,走入田野,成片成片的花生地,绿油油的,你看那花生叶互为依存,偶数羽状复叶,叶柄支撑着托叶,椭圆的、长椭圆的、倒卵和宽倒卵形的叶片,让花生田里绿浪细波,感受这花生叶是诱人的可爱。叶面光滑,叶背略显灰色,主脉明显,有茸毛,它,昼开夜闭,与太阳同步。在这绿毡之下,却珍藏着农民兄弟一年付出的收获。
记忆中,不知何年马月,我被派到一个偏僻的乡村入户调查,也正是秋季,各家各户都收获了湿花生,不少农户家里正热锅热灶地翻炒着,花生脱湿的雾气夹着泥土的清新气罩着门窗。走近一调查户家,正见主人忙着翻炒,大铁锅内是热气腾腾的河沙与花生,锅下是熊熊大火,主人持一块下大上小的木板,在锅里不断地翻着锅里的沙和花生,也许正是通过这无数次的搅拌,热沙与花生的掺和,吸收了花生的水份,直至花生饪熟,出锅过筛后分离了河沙,就是成品的“湿子花生”了。主人好客,忙完一阵子后,就盛上了一盆的成品花生,装出了一壶的自产水酒招待我们,这香噴喷的花生一上口,满嘴的香气扑鼻,实难收手。下乡是我职业生涯的家常菜,碰到炒花生的机会不多,但受农民兄弟湿子花生招待的次数就太多了,家家都有储备,桌边一坐,主人便捧出“湿子花生”,或茶或水或酒招待,那种热融融的感情总难忘怀,在离别多年后依然惦记着。
“湿子花生”好吃,加工湿子花生的人却更令人钦佩。他们生产、加工这花生好象不全是为自己吃,也不为出售赚点收入贴补,就是在那个计划经济时代,家里穷得叮当响,也要贮存一点湿子花生待客,或走亲访友送人,左邻右舍你来我往,亲朋好友来迎去送,围炉侃天花生、茶水侍候,这就是客家人,这就是家乡人的客情。经历让我长了见识,生活也提升了不少境界,慢慢才知道,家乡人这样做是贮藏千年传统文化的结晶,叫“结缘”,人是因缘的产物,因缘而起,因缘而生,有怎样有缘份,就有怎样的造化,这香喷喷的湿子花生自然是结增上缘桥梁!“湿子花生”成了他们结缘的纽带,窜着命运主宰,企盼能够多遇好人,多识 好人,化干戈为玉帛,生活平平安安是为上。
秋天 ,有读不尽的故事,有读不懂的世事沧桑。但是,我更眷恋着那非常不起眼的“湿子花生”,更喜欢围着那“湿子花生”休闲叨咕的日子,更羡慕那生产、加工湿子花生人们的处世观。
2019年9月6日初稿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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