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安庆老居民来说,萤火虫并不是陌生事物。从前夏夜的郊外自不必说,甚至城中有时也有三两点漫游的萤火虫光临。当萤火虫在众多纳凉的竹床上方飞过的时候,往往引起孩子们一阵欢呼。50多年前,小城安庆的夏夜是幽暗而宁静的,除了市内屈指可数的十几栋大楼,城外百姓家多住在平房里,多数人家既没有电灯也没有自来水,大街上汽车很少,街道上的路灯也不多,隔好远亮着一盏街灯,灯光透过茂密的法国梧桐枝叶,光线昏黄暗淡,无数飞蛾在灯光下聚团起舞。
安庆多湖泊湿地,湖中有茂密的芦苇,岸边皆垂柳杂草,适合萤虫繁衍。夏夜若去幽暗的湖心路漫步,定能看到蓝莹莹的火点儿在流动和闪烁。有从东湖穿湖心路飞往西湖,也有从西湖穿湖心路飞往东湖。那时湖心路三五米宽,夜晚没有灯光,也没有机动车辆行驶,只有很少很少的行人,像幽灵似的在星空下时隐时现,多半是沉浸在诗意中的情侣或我这样的夜游侠。
记忆中关于萤火虫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三年自然灾害过去不久,文革还没有开始,那时我在中学念书,学校组织部分同学参加全市夏令营活动,持续一周时间,其中安排了一昼夜在菱湖公园露营。记得我被安排在茶社过夜,茶社外面的空场有一间很大很大的凉棚,三面临水,八面通风。白天凉棚里摆放了很多桌凳供游客休息饮茶,价格非常低廉,是真正为普通民众提供的休闲场所,不像现在,普通老百姓见茶楼是不敢涉足的。记得把我和十几位同学安排在茶社凉棚过夜,每人搬来木凳拼成小床,就和衣而睡。前半夜大伙坐在湖边聊天赏景,月光照在园林里,清凉晚风中飘来荷花的芳香,无数萤火虫在荷塘飞来飞去,如梦如幻。我们发现自然界竟如此神秘而美好!对于大自然的热爱,便这样潜移默化于心灵深处,终生而不渝。
(2014-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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