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花,花朵开在过往,艳艳的历历在目。在花朵上摘几片盛开在心里的亲情花瓣,选取花香早已沁入心灵的那种。默默地咀嚼着曾经的过往,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那么亲切令人回味。家庭骨肉团聚的天伦,春风杨柳挈妇将雏的踏青,都如放电影一样云一程烟一缕,让我依恋着过去的暖。静数流年几片从枝桠间飘下的落红,思绪如鸟儿归巢带回满身的阳光。
父母在世,“十一”农忙季节,我总要在放假时回家帮父母秋收。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秋收收得我手糙皮裂,左手大拇指肚和食指肚开裂了很深的口子。我的职业是每日上完课要洗手,下班回家干点零活要洗手,天天饭前要洗手,这样水里来水里去,口子遇水必出血。日复一日,不但口子没愈合,而且反倒更加厉害。妻子多次劝我去医院消消毒,我很不在乎地摇头晃脑,固执得像一条河流永不回头。
无奈之下,妻子想了一个笨方法,用擦手油涂抹患处,多日不见好转,又用透明胶粘上。为此,妻子就天天把心操在了我的手上。一日,我下班先到家,妻子也下班回来,把我的手搬过来调过去,左瞅右瞧问长问短,又替我换了一块黑胶布。第二天清早起床洗脸后,我对镜打领带时看到了脸颊上的黑东西,像落了一只只恶心人的苍蝇。我的无名火就不知从何处而来,埋怨妻子没把毛巾洗干净,搞得我满脸狼狈。妻子闻声从厨房里跑来,帮我把脸颊擦干净,又把那条毛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却没发现蛛丝马迹。既然问题不出在毛巾上,我的火气也就不知不觉消失得踪影全无。
到校上完课后,我洗手时才发现“黑泥”的来源——黑胶布遇水,“黑泥”脱落,擦脸时黑胶布碰到了脸颊,留下了一块块黑印迹。这时,我脑中现出妻子帮我轻擦“黑泥”时的温情脉脉。我的内心开始自责起来,愧疚之情难以言表,回家向妻子道歉吗?那是必须的。可是妻子大度的胸怀能斤斤计较这针鼻一样的小事吗?
只是夫妻间的矛盾别像这伤口,反反复复地调治也没愈合。真希望夫妻间少些误会,多些理解。更不要像我,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火气十足。最近,当我问起这件事时,妻子莞尔一笑地摇了摇头说:“要像你,咱俩不天天打仗?”这样的场面,现在想起也让人的心里暖暖的,仿佛嗅到了一缕爱的花香,顺着时光的隧道扑鼻而来。
家庭之事,像我那样无理而灭火的是妻子不较真的处理家庭琐事,是不想弄清楚的宽容,但一件与妈妈有关的小事,在岁月的深处还闪闪亮在了妻子的心中。昨天,妻子手拿一玻璃瓶,瓶口小瓶肚大,我知道这是婚后妈妈赠给我们的。说是人少可以装酱油的。瓶小,意义却非同寻常,所以至今珍藏着。妻子指着手中的玻璃瓶,往事未讲,眼里却噙满了泪水,一种怀念之情油然而生。
妈妈去世后,妻子和我常常翻看着与妈妈的合影照片,边看边说着与妈妈有关的件件小事。妻子三十四岁才生养了我的女儿,我的妈妈视女儿为掌上明珠。记得女儿小时不好哄,一哭就非得半个小时左右,不是嘤嘤的哭泣,而是嚎啕大哭。本来就长得矮小的母亲,哄着女儿屋里外头地走,急得满头大汗,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直到把女儿哄睡为止,日复一日,女儿会走了会跑了,渐渐地哭的时候少了,可女儿却泥里水里的乱跑,母亲总是脚跟脚的追着,没有一刻闲暇之时。妈妈为女儿的成长付出了比别的孩子更多的汗水。女儿上幼儿园的前一个暑假的一天,风和日丽,我和妻子带着母亲和孩子去通化玉皇山景区游玩,在玉皇山入口处,我们照了一张照片,其乐融融的样子,至今还让妻子记忆犹新。
妻子手拿着这张照片,感叹道:时光如水呀!妈妈在乡下照看着女儿,直到该上幼儿园了,才恋恋不舍地把女儿交到我们的手里。女儿跟父母走了,妈妈却哭了。如今,女儿去省城上了大学,妈妈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妻子说完了妈妈哄女儿,又说到妈妈的酸菜馅饺子如何好吃,说到妈妈烙的油饼如何香甜,说到二十多年在一起过的团圆年……一晃女儿大了,父母没了,我们自己也老了。
时间的水滴滴到岁月的河里,溅湿头发的苍白,滴落脸庞就是皱纹满面,喝入嘴里冲掉了满口的牙齿。水滴把笔直的腰杆压弯,我们开始佝偻着身子,在清明节跪在祖父母的坟前焚烧着冥纸;团圆的年夜饭,桌前少了父母的笑脸。这就是时光的无情,好在我们夫妻间还有一个懂事的在大学里读书的女儿,即使时间的水滴照样滴老我们的身躯,我们何惧风雨笑迎时间的水滴。
再苦的岁月再难的日子,且行且回望,回到暖暖的过去,不受物欲横流世俗的左右,心中有花香,信仰如太阳。诗意地生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潜那样悠然自得;诗意地生活,“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李白那样飘逸洒脱;诗意地生活,“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易安那样温婉简约。
平心静气的寻找生活的幸福和安逸,走出幻想的泥潭,赢得绮丽的未来。遐想时已闲庭信步,月缺月圆,有了一种鹰翔天宇的愿望。飞翔的翅膀飞在了愿望里,飞过名山大川,飞到爱情的峰顶,去追赶那醉人的月亮——亲情往事,圆圆的暖暖的花香,飘溢在回忆的时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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