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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油腻中年男人曾今的北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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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分类》
2021.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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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了则新闻,据说因为疫情的原因,为解决大学生就业,中央决定研究生扩招,我有点动心了,这一扩,是不是把我也能扩进去?看看自己,快年过半百的人,手里只有张成人大专的文凭,确实也有点说不过去。枉人家闻老师长闻老师短的叫着。刚才又去翻了一下这则新闻,发现已经删掉了,果不出所料,又是谣言,现在这微信有一句真话没?得!这才一天的功夫,我的研究生学历梦又破灭了。
我经常恬不知耻告诉别人自己是北大毕业的。甚至去北京时,还专门跑到北大门去合影留念,就是想坐实了自己是北大毕业的这件事。
现实情况是,我连高考都没参加过,高中时是个职校,压根就没参加高考的资格,我老吹牛上学时学习多好,外甥女把高中学生手册拍了照嘲笑我,班里十八个人,我成绩居然是第十三名。为了不至于毕业后找工作让老板那么难堪,只好伪造了个单位证明,勉强考了个成人大学,总成绩刚过分数线一分,大学很勉强的收留了我。然后苦学三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勉强强毕业。
报名时,学校成人班分全日制和夜大两种,前者两年,后者三年。为了不耽误白天上班挣学费,选择了夜校。上课地点是借用北门附近十三小的教室,这就是为什么我老说自己是“北大”毕业的。
学院院本部坐落在幸福路,也不知谁设计的,楼修的像清真寺,报名交学费时,我忐忑不安的走进去,一度以为将来的课程里会有古兰经。后来发现纯属多想了,“清真寺”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除了挂科补考去过一次,再未涉足过。对了,好像毕业照是在清真寺门口拍的,以此证明我们是这个学院毕业的。
从上学第一天起,我就后悔了自己的选择!业余班,完全没有我想像中的大学生活。大学生活,至少也是建山、于大头、赵丽那样,白天上课,不想上了在宿舍睡大觉!下了课去打打球,一群人没事抱个吉他喝喝酒唱唱“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或者谈个女朋友到红湖卿卿我我。三年下来,混拿个毕业证,有的还解决了个人婚姻问题。最次的也有过几次成人礼,把自己从男孩变成了男人,女孩变成女人。
而我的大学生活,都是在上课中度过。班里同学都是带职来混文凭的,绝大部分比我大。混对象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了,再说也没时间。我第一年的大学生活是这样的,早上七点天不亮,骑上自行车去体育馆路的工人时报社,领上中国证券报,一路向下送到个证券交易所,最后一站是铁路局。然后继续向下去北京路头新疆轴承厂上班,白天在工厂里机器轰鸣中自己补习微积分,晚上把自行车登得像风火轮赶到北门上课,上完课都晚上十一点了,大家拍屁股各自走人,回家倒头睡觉,早上还要去送报纸。三年下来,能把班里同学名字叫全活的都是智商高的同学。老师除了班主任,一个没记住。这个也不怨老师,上课时间紧张,老师只能填鸭式的教学,老师也想记住我们,可大家压根没时间相互交流。
好怀念中学时期,老师们各具特色,音乐老师怀才不遇,一脸苦大仇深。语文老师嬉皮笑脸讲着课,吊儿郎当的站姿。植物老师紧握双拳,歇斯底里操着根本听不懂的湖南方言。生物老师鬼鬼祟祟,握着粉笔。数学老师严肃认真的耐心讲解。英语老师一脸自信的南腔北调。化学老师性感迷人的搔首弄姿。政治老师面如死水的不知所云。地理老师油腔滑调的吹着牛皮,历史老师满面笑容的胡说八道,物理老师和颜悦色的大打出手,体育老师一如既往的不着四六。诸位老师高大的形象一个一个在我脑海里如此清晰。
再来看看我们奇葩的课程。你说我一个学商业管理的人,搞什么微积分线性代数,什么统计概率学,这些跟我们专业到底有什么关系?我至今都没弄明白。难道纯粹是为了给我们的三年大学添堵而有意设置的。让我们拿文凭拿的没那么容易。你别说,还真是难倒了全班绝大多数同学,没拿上毕业证的,基本都毁在微积分、线性代数上了。 居然真的有人没能拿上毕业证?这个让我意识到这个毕业证应该是正紧的。
回头看看我运气还算不错,每一次考试竭尽全力,都能考个六十分,勉强及格,我自己也知道如果第一次过不了,后面补考绝对是没戏,因为没那个心气了。只有挂科的一门,是无关紧要的。我记得还写了篇像模像样的毕业论文,老师给了个优秀,能得优秀的原因我揣测了下,和水平高低关系不大,主要真的是我自己写的!
上了三年学到了什么?早记不清了,工作后,从来没用到过所学的任何知识。学校给我唯一有用的是那张红色毕业证,它证明了我勉强受过高等教育,从成了千万个平庸的毕业生之一。这样说可能有失偏颇,但我平庸是一定的,因为校庆什么的活动从没人通知过我。
那张红色文凭,上班的第一天用过一次,之后就束之高阁。三年大学生涯,真正课堂是在社会上,没有象牙塔的校园生活,只有每日的奔波劳累,当工人、摆地摊、推销员,每日穿梭于学校与社会之间讨生活。虽然没有体验过一天的大学校园生活,但我并不沮丧,早晚都要离开校园去社会大学历练,我只不过先行一步而已!
进入社会大学,才开始了真正的学习。在大学,你学的每一门课,考试会告诉你用在哪里。而在社会大学,你永远不知道你学习的知识能不能派上用场,几时派上用场。真派上用场时,你是否会用?社会这所大学里,学习是一件永不停息的事,永远是大部了解,少部掌握,极少部分精通。在社会这所大学里,你的努力是你自己的事,不会再有哪个机构给你来来一张毕业证书,活到老学到老。如果非要说有,等你死去的那一天,算真正的毕业了,追悼会上的那张悼词是你毕业证,墓志铭是你的毕业论文,恭喜你,不用参加论文答辩就可盖棺定论!
毕业二十几年,“北大”的红色文凭它是我第一张文凭,但也可能是最后一张。我想我大概率不会再去考取任何一所大学的文凭了,考研只是做过的一个梦。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哪些耳熟能详的北大先贤们是我的导师、学长。娇娇学子们是我的师弟、师妹。直到前段时间我看见一则新闻,北大图书馆门口的石狮子被阄割了,顿时感觉档下一阵凉意!人一下清醒了,老老实实做一个成教学院平庸的毕业生吧,想象着在那所“清真寺”门楼前,双手捧书在胸前,虔诚的朗读着那本“微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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