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想,要是今冬再下一场大雪,我会不会有勇气再在去年的那个地方等你?然后陪你一起疯,一起傻?
清晨的雾霭湿湿的、冷冷的,她轻轻地落在你的唇上、睫毛上,把你的唇润得更红了,你的样子令人爱怜。
你把双手塞进我衣兜里,呼闪着大眼睛说:“要是下场雪就好了!”
“傻孩子,你的愿望也太简单了吧?”
没等我说完,脚上早已中了一记重踩,看我痛苦,你却笑着跑开。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祥装痛苦然后满世界追着你跑,直到你跑不动了然后乖乖地钻进我怀里。
那是一段多么快乐的时光!在快乐充斥的记忆里,日子过得飞快。
慢慢的,快乐变成了等待,等待中添了忧伤。
你说:“冬天来了,为什么不下雪呢?”于是我急切盼望雪天的到来。
在每一个阴晦干冷的冬日里,我们焦急的等待,等待那一场轰轰烈烈的降雪。那雪里,有我俩美好的憧憬和浪漫的期待。
终于,起风了。
枯叶在房顶和地上吱吱地跑,一如你爽朗的笑。
你望着天空问我:“是要下雪了吧?”
为了不让你失望,我加重语气斩钉截铁地说:“嗯,肯定是!”然后就听见你傻傻地笑。
但是这样的期盼再三落空,往往使人情绪更加高涨,对下雪的希望就更加热烈起来。
你说你每天晚上都会爬出窗外看好几次,连梦里也在下雪。
我说你真傻,该不是着魔了吧?
世间有很多东西往往就是这样,你愈希望,愈得不到;愈得不到,就愈希望。而我们的所谓希望,不过是一种怨天尤人的幼稚想法,却也在冷风习习的冬日里被酝酿得浪漫而富于诗意。
天一日比一日冷,风一天比一天紧。
有一天清晨,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串震天的敲门声吵醒。没等我穿好衣服,你已拉着我跑出屋子。
一出屋子,就见那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好美!
天底下放眼一白,好个粉妆玉砌的世界!在这世界里,纯洁得只剩白色,安静得只有雪花的簌簌声。
你像刚出笼子的小鸟,在洁白的天空飞翔!飞累了,就在我怀里歇会儿;手冷了,就让我暖会儿。说不出的喜悦,倒不完的笑声。
我们一起奔跑,一起大笑,一起打滚,好像两个孩童,肆无忌惮。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下雪,只以为女孩子都爱美,所以爱雪。
你说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我在身边陪你一起看雪。
我说你真傻,我不是答应陪你一辈子吗?
那一刻,我看到你眼里闪过一丝忧郁,虽然只是轻轻一闪,我却记忆深刻。
只是当时被你岔开话题,并没有在意。
只到你妈妈告诉我你躺在医院我才懂得,我一直都说你傻,其实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竟然不曾发现心爱的人已经病得那样严重。
得知手术失败的结果时,我彻底崩溃了,强忍的泪水再也无法停止。
我用所有的时间来陪你,不让你有一丝的孤独。
看到病床上的你,我的心都碎了。但我依然微笑,我知道,在你的面前,我必须坚强!
只是,在你熟睡的时候,或在你撇过头的刹那黯然拭泪。为你洗脸时都不敢注视你的眼,怕忍不住落泪。你美丽的长发也已所剩无几,让我不忍心去触碰。
我不是你,无法体会你的痛苦。但我的心,却时时刻刻都在煎熬。
如果世上有一种药,能转移你的痛苦,我宁愿吃下所有的,好让我来替你承受。
痛苦一天天在继续,你的时间也一天天在减少。
当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的时候,人就必须懂得接受。
我接受了现实。
所以,当你的生命趋近于零的时候,倒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豁达。
只是从此,我不再喜欢笑,不再喜欢说话,甚至,不愿跟人接触。
因为我有一个夙愿,那就是每年的冬天陪你去看雪。你的音容笑貌依然清晰如昨,穿过薄纱般的雾霭,那漫天飞舞的雪花莫不是你的身影?
给心灵上把锁,锁住只属于你和我的故事,那里,有别人不曾到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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