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兄名尔慷,东北吉林长春人氏。1971年河南化工厂建成即将投产时,缺少技术骨干,化工部决定从吉林化工厂抽调一批技术人员助阵豫化。他到厂后任盐酸车间主任。
笔者和他结交是1988年。当时我在教育处工作,主管全厂工人技术考核,经常深入分厂、车间调查了解工人的技术水平状况,为培训提高作准备。一来二往接触多啦,也就熟悉了。他和我的共同爱好是钓鱼,因此关系更加密切,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他长我几岁,我尊称他兄。他品德高尚,忠诚厚道,心地善良,待人热情,是钓鱼好手;对工作守职尽责,要求甚严,受人尊敬。
他钓鲇经验丰富。因为嫂子爱吃鲇鱼,所以在钓鲇方面很下功夫。对鲇鱼习性、钓位选择、钓饵应用、钓技钓法及鱼吃饵的反应等,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他身体健壮,个头高高,膀大腰圆,胆大心细,水性也好,喜单枪匹马,独来独往夜钓。他说:“人多说说笑笑,来回走动,开灯照明,很不安静,影响鱼儿咬钩。”所以,在夏秋季节星期六(只要不开会),下班在食堂用餐后,就骑自行车直奔神北黄河大坝下游缓水处,用手线底钩挂青虫(多数时候用鸡肝)钓鲇鱼。他夜钓只用一副底钩,抛入水后紧好线,坐在小凳上用戴手套(剪去右手套拇指与食指顶端一节)的右手拇指与食指指肚捏住线等鱼咬钩。他说:“鲇鱼咬钩手感是线一紧一紧的,这时不能收线,是鱼正在吞饵。待到鱼儿拉动钓线游动时,指肚的感觉是线往前拉,说明鱼已把钩吃到嘴里,立即猛往回拉线,鱼钩牢牢刺入嘴中,收线获鱼”。他说:“把线抛入水中后,若等十来分钟没鱼问钩,慢慢拉线往回收2〜3米,再等候。往返抛收几次,若超过一个多小时无鱼问钩,应立即迁移,另择钓位。”一般情况下,他钓到午夜12点左右返回,一次能钓获鲇鱼10多斤,最大个头6斤多重。
我虽然痴迷钓鱼,但对钓鲇鱼还不入门,从未钓过。1993年中秋节前的一个周末,他打电话约我去钓鱼。他说:“偃师陶化店水库(又叫苗湾水库)鲇鱼很多,还有大家伙,我捉有芝疏虫(即豆虫或叫青虫),全身都发黄,鲤鱼鲇鱼最爱吃,咱一块去玩吧!”我满口答应:“中!正没地方去呢。”并约好出发时间和地点。
早就听说陶化店水库很大,因路途较远,从没光顾过,所以很期待。晚上做了简单准备,星期日起了个大早,4点半就骑自行车出发了。巩义距陶化库水库有80余里路程,和任兄有说有笑经过芝田、回郭镇、营房口、顾县等5个乡镇,累出满身汗水,7点前终于赶到偃师电厂南边库区。环库一看,偃师钓友已去了不少。
任兄去过多次,情况熟悉,领我直到水库中段北岸,自行车停放在离岸地边锁好,拿上钓具下到水边一片比较平坦的草地,水面与身后没有什么障碍物,比较安全,于是安营扎寨,各自开始准备。
我那时还没有海竿,带有两套地炮(底钩)和一支手竿。所谓地炮,就是一根长30多米、直径0.33毫米的尼龙线。线的一头装个60克重的通心铅坠,拴只10号伊势尼钩;另一头有顺序地缠在竹板上,用手向水中抛。我理顺地炮线,用青虫装好钩,把两副地炮分别甩到20多米远的深水中,紧好线,把线头拴牢在插入地下的棍上,卡上自制的铃铛,等候佳音。而后把5.4米长节玻璃钢手竿抽开,系好线,测水深浅,钓点有2米。用丁香酒浸泡的小米做了窝子,蚯蚓穿在钩上,把竿柄插在简易支竿架上等鱼进窝。任兄也都打理完毕,我俩坐在小靠椅上吸烟休息了20分钟,开始用手竿垂钓。这时已近8点。
手竿没有钓到大鱼,中钩的都是大白条和200克左右的鲫鱼,鱼情还不错,近10点钟我有6条鲫鱼和20多尾白条入护。正在集中精力观察时,忽然听到铃铛哗啦——哗啦——轻轻地响了两声,扭头一看是左边那根线,以为是小鱼在咬饵,没有重视。接着哗啦啦一声把插在地上的棍子拉弯了,我才急忙扔掉手中的鱼竿,飞快地跑过去拉住了线。往后一拉,好像挂住底了,拉不动。就在这时一犹豫,不好了,鱼猛地往外一窜,线把手勒得生痛(没戴手套),我哎呀一声,任兄立即站了起来,边说“稳住”,边往我跟前跑(相距约10米远),还没跑几步,线被鱼拉断逃跑了。手上勒了一道线印,所幸未勒进肉内,气得我又拍大腿又跺脚。
任兄看我后悔的样子,做我的思想工作。他说:“跑鱼是正常现象。你没有经验,有点性急。”他吸口烟接着说:“大鱼中钩不要慌,沉住气,慢慢和它磨。才开始鱼劲很大,左窜右突,这时你不要强拉硬拽,顺其自然,它要线你就给,不要线再往回轻轻地收,往往返返,收收放放,待它体力耗尽浮出水面(俗称翻白)再往近岸拉,这时下抄网,十拿九稳地将鱼擒获。”他还说:“鲇鱼有许多细而小的绒状牙齿,只要吃上钩,是吐不出来的,多数是吃死钩,甭怕跑鱼。”
任兄的这番话,对我启发很大。我说:“从来未尝过钓大鱼的滋味,这回知道了大鱼的厉害。虽然鱼跑了,但吸取的是教训(线可能有点细),取得的是经验,提高的是学问,长进的是钓技。”
钓鱼回来后,我脑海里经常浮现跑大鱼的经过。为牢记跑大鱼的教训,作打油诗一首:苗湾水库去钓鲇,青虫穿钩抛深潭,大物吞饵拉断线,悔恨性急少经验。
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和任兄聚在一起,就谈论钓鱼之事。他熟悉鲇鱼的习性,介绍说:“鲇鱼怕光,白天多隐藏于树根底部、洞穴内、石缝中,不合群,贪食。夏秋季喜昼伏夜出寻食”。任兄烟瘾很大,侃钓鱼经时,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他深吸一口烟后说:“掌握了鲇鱼的习性,确定你出钓时间,在太阳落出时起,到夜里11点钟前,是鲇鱼寻食吃钩的最佳时段。”他又说:“也有白天钓获鲇鱼的时候,如雨后水浑或新水注入河库时,它会出动抢食,也是钓鲇鱼的好时机。”
在钓鲇鱼用饵方面,他说:“鲇鱼是肉食性鱼类,钓鲇鱼用的饵料很多,如鸡鸭肠子、鸡肝、青虫、大黑腥蚯蚓、小老鼠、泥鳅、蝉幼虫等。但鲇鱼最爱吃的是青虫、鸡肝、泥鳅、小老鼠。”
鲇鱼还有逃跑的本领。一是跳出鱼护(大口护),二是鱼护细长,一半放入水中,一半在岸边斜坡插着,不缚护口,它会用胸鳍和尾鳍的配合,爬出护外逃跑。他说:“一次在坞罗水库参加钓鱼比赛,在大坝下钓获一条4斤多重的鲇鱼,拿单尾重奖很有可能。比赛快结束时,我掂了一下鱼护,使鱼受到惊吓,哗啦一声跃出鱼护,逃之夭夭。”钓友们为其惋惜。
在以后的年月里,按照任兄介绍的经验,钓过水库、黄河,次数最多的地方是黑石关铁路桥下(距市区近)和伊洛河东岸,钓获鲇鱼不少,但没有一条像样的,最大个没超过2斤。每次钓获小的(半斤左右)都放生啦,一斤左右的带回家1〜2尾炖鱼汤喝。
不幸的是,10年前任兄心脏病突发,医治无效,离开人世。每次钓鱼他的形象总在我脑海里浮现,教给我的钓鲇鱼经验,我记忆犹新,特撰此文,表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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