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站下车,我重新踏上了阔别一年的土地,想念达到了满档,贪婪的扫过周围的精致,一排排平房,不是A城的隐天蔽日,到处是或温馨或痛苦的回忆的气息。
离他又近了一步.........
那个我爱过,思念过,甚至是恨过的男人,他还会在河边吹拂的杨柳下等我上学吗?
我甩甩头,稳定一下情绪,扬起笑,回到了家。爸妈的关心让我空荡的心有了温暖,然而最终我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搭上了去高中的路。
同样是纷飞的杨柳,却是物是人非。
下了车,在离学校最近的一站,带着忧郁的脚步,最终站在了XX一中校门口。思绪纷飞,恍若见到了,两个少年,男孩瘦削的肩上背着两个书包,仍空出一只手来牵着女孩,女孩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雪糕,甜甜的吃着,还不忘朝男孩口中塞去,男孩难为情的撇脸,女孩却依然依依不饶,最后男孩无奈地吃了一口,看着女孩心满意足的表情,眼里满是宠溺
朦胧中觉得眼眶一阵湿润,我倔强的扬起了头,看着蓝天,硬生生地将眼泪逼了回去。我不是从前那个有事哭着找他安慰,擦眼泪的女孩了。
转头,进了校门,无意识的随便走着,猛然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高二(三)班,曾经下课偷偷看他的位置,当时为什么会爱上他呢,“爱他”,使劲摇去不该存在的想法,都过去了,当你决心离开他时。
“既然这么想他为什么不去找他?”被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我凭什么去找他,是我先放手的不是吗,他也许早就忘了我,6年了,要是他想的话,去听他的孩子叫我阿姨?想着,黯然的爬起来,只剩回忆了......
两个周后,在父母的依依不舍下,踏上了回A城的路,恢复自己文字编辑的身份,同时收起来,脆弱。
最近报社的销量有所下滑,老板严重警告做好这期报纸,否则降薪10%,说完小杨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王姐,你听说了吗?明天,赵晓红要去采访冷奇,那个......”“你说他要去采访谁”小杨被我急切的语气惊了一下,半天没缓过来,我急不可耐的摇晃着她的身子,“你说她要去采访谁?”
是夜,我躺在床上,想起小杨的话,“冷奇,还真人如其名呢,本人超冷,但身边的女人仍趋之若鹜,也难怪,像他这种事业有成律师,再加上俊美的外表,一身的王者之气,怎么会.......”
会是他吗,我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我记忆中的少年,外表是冷漠,但内心绝不会.......是我的原因吗,翻来覆去然后昏昏沉沉地跌入梦中。
年少时,我追着他跑的情景,我们一块上学的日子,直至最后
“分手?”他脸上的冰霜让我心痛,然而我只能压抑着心中的声音,继续说着伤害彼此的话。
“我爱上了别人,对不起,我们分手吧!”我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泪。
此时,我正好能看到他手上暴起的青筋,我暗暗的隐忍着啜泣,只觉得口中弥漫着血腥味。时至今日,我们的结局已不是我能决定的,既然已经是遗憾,我只能将遗憾降到最低。再抬头时,我坚定的望着他的眼,“冷奇,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从来没有后悔遇到过你,你会一直在我心里。”我听到自己决心表白与口。
他的眼里一阵错愕之后,恢复对我的愤恨,“在你心里,在你心里,.......”看向我的表情有不顾一切的痛,猛然低下头,吻住了我,他的气息残暴的侵入,我感觉口中的血腥又重了写,痛在弥漫分不清是他还是我的。
“我不会让你忘了我的”他恨恨的看着我,我却再也承受不了的跑开了,没有回头看他的勇气。
这一夜,我一直在过去的记忆中沉沦,18岁的我某天中午收到了人生的第一封情书,既激动又忐忑不安,激动的是哇,说不定能看到奇不一样的表情呢,会不会很生气,哈哈哈,他以后要更疼我,我也不是没人要的,不安,他要是生气了,我会不会承受不了他的怒火,怎么办,会不会跟我分手,呜呜,我不要啊!
挣扎了一下午,当天晚上,我决定坦白从宽,在回宿舍的路上,我将他拉到了暗影里,犹犹豫豫的出声,“奇,我,我.....”他冷静的看着我,有耐性的等着我说下去,但是我却很三八的感觉他的眼里吐露着,“敢骗我你就死定了”的了然,我身上的冷汗滴滴的渗进了衣衫,我闭上眼,把心一横“有人给我一封情书,”然后悄悄抬头撇他,这一瞥,他大爷的仍不为所动,我急了,使劲晃着他的胳膊,“虽然这样,我爱的只有你啊,你别误会啊,真的!”
一米六八的我上仰45度角看着他,终于,他原本淡雅的脸庞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我提着的心采访了下来。但心智却让他的笑拐到了九霄云外,他大爷总算满意了,轻轻地下了头含住了我的唇,哇,这就是接吻吗,轻飘飘的,我仿佛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
“笨丫头,闭眼!”他不满的瞪着我,看我乖乖的照做后,再次比刚才更深入的侵入,一只手贴在我脑袋后面,另一只手则环在我腰间,直至我软趴趴的被他完全攻陷,倒入他怀中方罢休。
摸摸我因意乱情迷而嫣红的脸,倾深再一次抱住了我“凯沁,想抓住一个人,就会知道她的一切。”他在我耳边轻轻呢喃,“好了,晚安”
将没回过神的我,拍醒,“哦,晚安”我傻笑的看着他走入男生寝室。
昏昏沉沉的从梦中醒来。
你想他吗,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想吗,想吗,是啊,怎么能不想,既然如此,再见他最后一面吧,最后.....
在我的死缠烂打下,总编终于同意让我一块采访冷奇,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胜奇律师事务所。我压了压鸭舌帽,一同压下了想进去拥抱他的冲动。
帮忙搬着摄影器材进入了会客厅。
一切准备就绪后,也到了预定的时间。听见门口一阵脚步声,我低着头,靠着摄像师站着,屏息看着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的主人优雅的经过我,而此时一股失落竟划过我心头,“我们这么近,他竟然没发现我。”听着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跟赵谈着,我的眼眶温热了,忍不住暗自垂泪,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分手,他也会用这种声音跟我耳语吧。手眷恋地抚上了颈间的项链。
当我回神时,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再次拂过我面前,一瞬间,我甚至有种冲上去抱着他的冲动,赵被我泪迹斑斑的脸吓到了,关切的问我怎么回事,我依然沉默不语,她只能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我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慰藉,趴在她身上哭得像个孩子,发泄着我的思念,我的痛苦,我的不舍。
然而没有人发现一直有一道同样炙热且饱含不舍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直到我们离开。
回去之后,我很快发现,我的项链丢了,那个我一直挂在颈间从不离身,我无语的仰头看天,难道这是天意吗?
那天,他的心情出奇的好,无论到哪,牵着我的手一直都没有放松,甚至我将可乐打翻在他身上,都是一下了之。最近被他冷落的我也不禁阴霾打开,“闭眼”我疑惑的看着他,还是听话的顺从了,随即感觉脖子一凉,垂头去看,一条银色的项链就这么挂着了。
“奇,这是送给我的吗?”我感动的挽着他的手臂,闻言他白了我一眼,神情举止尽显“你是笨蛋”的昭示
看了眼那个没有繁杂的花式,只是细细的链子,却让我觉得尽显朴素之美。抬眼间,我突然惊喜的踮起脚尖翻他的衣领。
果不其然,“哇,奇,我爱死你了,情侣链哎......”我一个劲的朝他傻笑,直到他的耳根也微微泛红,听到他说“这辈子都不准摘下听到了吗?”
是老天帮我做的决定吗?
次日,隐约听说报社来了个不速之客,引起了挺大骚动。
听到脚步声朝我走来,我疑惑的抬头,直直的愣住了,竟,竟然是他?
“王小姐,有空吗,出来一下”听到他这么冷硬的吩咐着,看着他挺拔依旧的背影,王小姐?我们大概也只剩这种陌生人的情分了,犹豫了一下,跟着出去。
大概只晓我的靠近,他转过了身,重逢后第一次近距离看他,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相比五年前的五官清冷依旧,英俊更生,这样的气宇轩昂的男人,果然不属于我。
察觉到我打量的目光,他也垂下了视线,我慌忙的说“有,有事吗?”
闻言他的五官更加生硬,从口袋了拿出了什么,我敛目,曾经那条项链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我来还你东西。”波澜不惊的语气听不出他的心情,“该是谁的,应该回归原位了。”强迫的拉起我的手,塞在我掌心,转身,离开。
果不其然,我又因为他的话而辗转反侧一整夜。
距离跟他见面已经一个月了,我渐渐平复了心情。同事的话轻而易举的搅乱了一池春水。
我焦急的赶到了医院,却在门口驻足不前,然而对他的关心占据了我的心神,推门进去。
看着床上那因病而苍白的俊容,胃出血,奇,你是有多不珍惜自己?疼痛再一次泛上心间。手也不舍得轻抚他的脸,泪不受控制的滴落,连睡梦中都皱着眉头啊,奇,你不怕未老先衰啊。
是,此时我的心里溢满了勇气,在再追回他的勇气。当我看到他的报道,至今仍单身;在我重新见到他,思念丝毫不减时;在他还我项链,说该是谁的,应该回归原位了的时候,这种想法就重生了。
如果命中注定是他,为何不顺从自己的心?若有两个人相依的机会,为什么要孤单一个人?
伸手替他抚平皱眉,握着他的手再也不放开,凝视着他越发安稳的睡容,奇,你默许我的做法是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柔情就这么落入他眼中。“饿了吧,要吃什么,我去买?”我毫不避讳的直视他,“随便。”仍是清冷的话,清冷的表情,然而我却不怕了,自顾自的看着项链,呵呵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啊,不知道我的什么举动打动了冷大爷,眼中渗出一丝柔光。
我买回了粥,看着他冷着脸吃下去。
接下来几天,我像个任劳任怨的妻子似的陪在他身边,晚上十点,他仍在用手提电脑处理公事,若是以前,我一定会不管不顾的上去夺下来。可是现在我必须承认,我做不到,我怕他冰冷的问我“你有什么立场这么做。”只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边,然而还是体力不支的趴在床边。
睡过去的我不知道此时正有人,爱怜的替我拂去垂在眼间的青丝,无可奈何的发出喟叹。
终于到了他出院的日子,我起了个大早,到花店买了束百合,准备接他。刚下出租车,看到他阔步走了出来,身边是一个窈窕美艳的女子,两人不知在说这些什么。
瞬间我的心情跌落谷底,仿佛又是那日,看到冷奇跟漂亮的校花接吻,加上当时高考前的紧绷,结果我冲动的认为是他背叛了我,找他分手。
高考后在家冷静下来,若是奇真的和她接吻,为什么没有抱她......我不敢继续深思,时至今日,我必须承认,我错了,当时误会他的后果是分离五年,可现在我们还有几个五年在蹉跎呢?
当天晚上,我按下了在医院死皮赖脸的问他要来的电话号码,约他出来吃饭。
老早到了餐厅,默默看着窗口出神,知道对面发出声响,我惊觉的回头,他已经来了。“好,好久不见,先点点餐吧”我听到自己这么说着,他抬头看我一眼,“久吗?跟五年比起来不算久。”因为这一句话,一时本来就不算好的气氛更僵了。
直到他开车送我回家,我们谁都没有再发一言。
很快到我家楼下,我不想我们之间就这么下去,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奇,那天.....那天,我是说你出院那天那个女人,是,是谁?”说完,我怯生生的看着他,看着他的唇渐渐抿紧,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还在乎她是谁吗,你是以前女友的身份问?”
我落荒而逃出车门,正准备上楼,猛然手腕一阵疼痛,“你准备逃到什么时候?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我一下愣住了,抬头看他,轻易看到他眼里的伤痛。最后他甩手而去。
而我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的车开到我再也望不到的地方。
又过了几天,我告诉自己,你想你们之间就这样完了?做点什么吧!再然后我就忐忑不安的来到了他事务所门外,从傍晚等到了午夜,当我的勇气再次快消磨殆尽时,那挺拔的身影终于出现了。脸上的寒气好像更重了。
我冲了上去,不敢靠他太近“奇,我们谈谈,我们谈谈好吧?”他看起来很恼火的样子,想不理我绕过我走,我却顽固的继续挡在他面前,“你究竟想怎样!王凯沁!你要我时就回来找我,不要我时,就转身就走,你当我是什么。”冷奇愤恨的声音,在我耳边轰响,也吼出了我的泪。
当我再一次准备逃开的时候,我听到他的声音“这次你要是走了,就永远不要来找我。”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不带一丝感情,却在我心里炸开了锅。
我脑海中只剩他的话,不要,永远,我不敢再看他的表情,承受不住的蹲下,埋头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然起身,不顾一切的撞入他怀中,“奇,我爱你,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你再跟我交往好不好,在跟我交往好不好?”我大嚷着,我感觉他想推开我时,“不要,不要.....奇我爱你,我只爱你,”我像树袋熊一样紧紧的攀着他。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我疑惑的抬头看去,意外的看到他唇边勾起的微笑,我情不自禁的抚上他嘴角,心动的说“奇,好久没见到你笑了?”“我答应你了,”他淡淡的笑着,我仿佛又见到了那个令我心动的十八岁少年。他的话宛如隔世。
曾几何时 梦里刺伤我的疼惜终于又会来了,他不舍得吻着我脸上的泪水,而我却无法控制的越哭越凶,他终于耐性全无,温柔的吻上了我的唇,辗转深入又极具耐心的诱哄着我,直到我忘却一切沉醉在他的柔情之中。
“你要不要上来?”当他送我回家时,我听到自己是这么说的,说着脸就红了,当然奇很懂得把握这种机会。
“你要不要喝......?”他反身关门,堵住了我的话,我的反抗只能带来更深的激情,不久我被压在身下,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怀着情欲,但更深的是失而复得的喜悦。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他的内心,他爱我,如同,不,甚至比我爱他更深。
完全信任的将自己交付给他,让他带自己体验从未有过的激情。
冷却后,我静静的趴在他胸口,“奇,你恨过我吗?”我盯着他问,他把玩着我的发丝,"恨,怎么会没有”当晚上梦到你的笑颜,醒来后却什么也触摸不到,那种从云端掉到地狱的痛,恨你就是从那时开始。恨你五年来狠心的不来找我,你可知,只要你一个转身,不,只要你对我说我爱你,我就能毫无自尊的再来找你。但是我最恨得却是自己,恨自己还爱你.......”再次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像是对我解释,又似对自己的呢喃。
虽时过境迁,我还是被他平静的叙述催下泪,由于我仍在他胸口的位置,所以他能接受,能平静,若我再蠢一点,这会是他永远的痛。
“对不起,奇,对不起.....”我心疼的抱住他,他摸着我的脸,“你知道吗,曾经我试着将你忘记,然而我的心却明确的知晓,我会爱你,直到我发现你已不值得我喜欢。不可否认,凯沁,除了跟我分手,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好,你对感情却很迟钝,不知道吧,高中,大学,甚至后来工作时我给你赶了多少爱慕你的苍蝇........”像是感应到我的惊奇,他摇了摇头,无不遗憾地说,“我当时怎么会爱上你,爱到即使分手,也放不下你,知道你报考C大,我也来了,你生病时,我会担心得偷偷看你,”说着无奈的看我,我脸上早已爬满泪水,哽咽“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紧紧的拥抱着彼此,两颗心再无一点缝隙。人生有夫如此,又有何求呢。
后来我才懂得,我们之间缺的从来就不是爱,而是转身去爱的勇气。
有时一瞬间的爱,却要用一生来寻求通往幸福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