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范福潮《书海泛舟记》 来自谷峰随笔 00:00 09:30
旧时天气旧时书
——评范福潮《书海泛舟记》
正文共: 2105字 23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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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诗言“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万卷书”究竟有多少本书?这是范福潮《书海泛舟记》开篇提出的问题。作者父亲告诉他,古人的一卷书相当于现在的一章,
《全唐诗》有九百卷,
《资治通卷》有二百九十四卷,
一部小小的《古文观止》也有十二卷……
古人的“万卷书”其实并不多,一个人七岁起,每日读三卷,二十岁之前就可以“破万卷”。
在作者的青年时代,书籍是稀缺的,有书可读是一个不低的标准,于是,对于读书人来书书的意义是不同的,
有的人看作知己,有人视若美女,有的人重如然诺……
看待书的态度,不仅能衡量一个人是否是“善读书者”,还能看透他的品格修养。
幸运的是,作者的“父亲”不仅不仅藏书丰富,还能在读书同时涵养品格。在作者眼里,父亲是他书海泛舟的艄公,带他在书卷里阅尽千帆、沐月听波,教他在人世间不问浮名、浅斟低唱。
好书共读是人生至乐,我以为伴读之境有五:
少年句读未通之时,外婆在瓜藤架下,讲古今故事,此童话之境;
青年志向未立之时,父亲启迪鞭策,教之以发蒙之学,此小学之境;
壮年灯下夜读之时,有红袖添香、凭几学书,此同心之境;
中年风淡云轻之时,约三五朋友,切切偲偲、聊书自乐,此知己之境;
老来含饴弄孙之时,教之以格律诗词、神话传说,此玩月之境。
人生能得其一,即可知足。
《书海泛舟记》中的父子共读就是“小学之境”。所谓“小学”,当然不是指九年义务教育,而是古人的“启蒙之学”,包含六书、音律、射御等等,即使是今天的大学文学院的本科教程也未必能及,其出发点是要养成孩子读书的习惯,为将来立志于学打下基础。
书中的“父亲”是慈父,也是严师,他对“我”的兴趣不加约束,却对“我”的日课要求极严格:
开始是每天读《千家诗》十首,熟读三遍,读《幼学琼林》一页;
继而诵读《古诗源》《唐宋名家词选》《唐宋诗举要》《乐府诗集》《初学记》等,
而且每天必须要写满一整页的笔记,每个月还要分类裁剪,编页码装订……
“父亲”教“我”读书之法,比如读历史,要用“参读之法”,参读书目要多多益善,学有余力,尽可搜罗;
读古典小说,要探知作品的源流,找出故事的流变过程;
读《诗经》,要先抄熟词、成语,再抄佳句,编个句子集;
读《秋水》,要运用读书八法,即一注音、二解字、三句读、四释义、五连篇、六涵泳、七辩论、八开讲(“连篇”就是逐段归纳大意,然后概述全篇宗旨,“涵泳”就是要在有所会意处作批注)……
读书还要因时而动,“冬夜须养浩然气,夏日宜读无字书”。有段时间,“父亲”身在“牛棚”,依然不忘告诫“我”:
天凉了,该收收心了,每天要读八页《四部精华》,经史子集各读一篇,不求通达,熟悉书目,对作者、篇目略有印象即可。
在夏日,“父亲”带“我”到溪河寻找《初学记》中提到的姜太公垂钓处,还带“我”游历鸡峰山、五丈原、大散关、金台观,在水光山色中,给“我”讲姜太公、秦文公、诸葛亮、陆游、张三丰的故事。
在“父亲”心中,“山水草木,人情世故,游戏玩耍,生活百态,都是书,有字书易读,无字书难读,能从无字书处读出书来,才算不隔。”
“父亲”在写作上的要求也极为严格,当别的家长还在为孩子写不出一篇六百字作文而烦恼时,“父亲”已经在教育“我”作文要力避“字冗”与“格若”之弊,要求“我”在文章完成之后反复删减,对于“格若”的文章则要毫不吝惜地用火烧掉。
他亲自帮儿子删改作文,改一遍让儿子抄一遍,三遍过后,原稿仅存三分之一。这种删改文章力避啰嗦繁芜,斟酌人物、情节、细节,修炼字句、推敲文字的方法被父亲称为“三分法”,他说“如此磨砺十年,或有所得”。
在“父亲”的严格教育和精心打磨下,作者的青年时代过得充实而有意义,读书成了他一生的精神所系。《书海泛舟记》这本书的写作风格与“父亲”最求的简练、含蓄的文风一脉相连,文字洗练沉静,细节处真真切切,动情处景语峥嵘,那些作者读过的书与经历过的事、相识的人在回忆中浑然融为一体,让读者感叹:读书真是天下第一等的赏心乐事。
旧时天气旧时书,只有情怀依然似旧时。掩卷而思,我之所以会成为今天的自己,就在于那些读过的有字或者无字的书,它们或卧于案头,或回荡脑海,或深入骨髓,让我温和地、渐变地,从不可抗拒的意志中,从束缚个性的桎梏下,停止对自我的非难,在复杂的世间解放自己,拥抱天真。(文/姜 询 朗 读/李 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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