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8.8号进入湖南省以来,最近这一周一直在湖南省内骑行,途径郴州和永州市的汝城县,宜章县,临武县,蓝山县,今天达到宁远县。这些地方都处于湖南和广东的边境线附近,所以偶尔会短暂进入广东省地界。我们已经穿越大半个湘南边境,估计一周之内会进入广西。
(我们目前骑完的路线)
其实我刚进入湖南是有点不爽的,第一天进入湖南,马路上就一大片碎玻璃,而且是透明的,在远处根本没看见,等我看见已经来不及避开了,车直接飙了过去,有一块碎玻璃竟然被轮胎带着飞到我手臂上来了。辛亏我的外胎是7级防刺轮胎,没有扎破轮胎。这边路上很多大卡车装沙子石子都要把上面堆的特别高,车一颠簸,就掉的路边都是碎石子沙子,特别影响骑行。而之前在江西广东的卡车装东西上面都是平的,不会堆很高。快到县城的时候长官开始预订酒店,我一听这前台姑娘接电话的声音就感觉不行啊,说话粗声粗气,没有一点服务用语,心想着等下见面要会会这女的。
等我们到了酒店,我看这姑娘感觉还行,挺热心,有什么问题问她她就帮忙解答,只是说话不会委婉表达而已。而随着我们在湖南骑了一周,接触了很多人,我渐渐意识到湖南人骨子里的实在。比如吃饭,我们骑了三个省,湖南是唯一个没有被宰的地方。他们的饭菜分量大,价格实惠,从来没有看到我们是外地的过客就宰我们。我爬骑田岭的时候在海拔很高的地方买水,我以为这种地方应该要贵一些,但还是2块一瓶。我在海拔一千米以上的旅游小镇吃饭,我心想这里肯定要比一般的地方贵一些,但是有蔬菜有肉才12元一份。我们经过好几个大山里面的瑶族乡,找不到住的地方,瑶族同胞也愿意收留我们。
(翻越骑田岭)
这一路遇到的湖南人让我有点意外和惊喜,长官说这里的生意人都没有一般商人的精明,而是实在,我感受非常深。这实属不多见,也不是所有的湖南人都这样,我老家那里的就精明多了。也许我们一路走的都是湖南边境的山区,这种山区不是我老家那种小山,而是南岭深处的村寨。他们远离都市,很多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所谓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他们保留了山区人的实在和恬淡,少了很多现代商业社会带来的物质和欲望。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不太会搞世俗社会那一套礼节,他们不会微笑服务,是什么表情就是什么表情,也不会说礼貌用语,是什么就说什么,很直来直去,甚至说话有点粗俗。但是做事却从来不坑你,说什么就做什么,而且往往做出来会超出我的预期。这种实在甚至让我们放下了先问好价格再点菜的江湖经验(要不然很容易被宰),因为他们绝对实价实报,童叟无欺。
突然想起来之前在一个坑人的地方吃饭,我一进去,老板服务态度特别好,马上开风扇,端茶倒水,还热情和我聊天,但是吃饭结账的时候,价格就抬高了两倍,这老板人高马大,更有意思的事,这时候隔壁一个同样人高马大的人也来了,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一边抽烟,我一看这架势,肯定是要防止我们闹事啊,这就是典型的面善心黑,明摆着要坑我们。
很多长途骑行的人都知道,有些路边的饭店有两套菜单,本地人来了是一套菜单,外地过路的来了又是一套菜单,但一般也就贵一点点,不会太过分,我们也不会当回事,而这位面善心黑之徒也实属少见,属于特例。行走江湖,我们会留个心眼,但也不至于因噎废食,人心绝大部分在正常范围内游走,极好极坏的都是特例。
(大山深处的村落)
人性很多时候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善恶,而是随大众而走,就是所谓的风气。比如两套菜单的饭店,如果一个地方大家都是这么做的,那么他们就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你不这么做别人还觉得你傻。而如果一个地方的人都很实在,从来不坑人,是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他们就会觉得做生意本来就应该要这么做,而不会认为是自己有多高尚。
所以我经过湖南这一路,感叹当地民风淳朴。其实我对路上的个人善恶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是湖南这一路的民风,却让我深思良久,风气可以引导人群的价值观,让他们行善或做恶。而群体风气引导下的行善,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行善,群体风气引导的作恶,大家也不知道自己在作恶。当今社会的很多风气已然曲扭,正常人好像不正常,不正常的人反而是正常了,这股风气犹如飓风席卷而来,没有人能不受其影响。
(湖南宁远县路边的田园风光)
路上某个面善心黑之人给我坑一把,也就几十块钱的事情,对我没有任何影响。而风气带来的狂风巨浪,却能让你迷失,堕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有具备冷静的头脑和定力,才能不随波逐流,才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要走什么路,才能坚定不移的去践行。群体行为让你无意识的跟着大家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即使你知道,也无力摆脱。看得见的恶,看起来好像影响很大,实际上长期来看这个影响可以忽略不计。而看不见的影响,总在不知不觉中,长时间潜移默化的给你的人生带上各种枷锁,而且越来越沉重,你根本取不下来,你也不会去取,因为你会认为枷锁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还会去嘲笑打击那些想取下枷锁的人。
以前喜欢琢磨事情,通过很多现象去分析事物内在的本质,并且以本质为船锚去践行。后来慢慢也喜欢上了琢磨人性,觉得很有意思。一路上一直在看毛选,在书中我就体会到了毛是一个透视人性的天才,他知道群体人性会倒向某个方向,然后他发起的运动一定会符合这个方向。群体人性的力量如洪水巨浪,并非个人之力所能抗拒,但他能打开这个洪水的闸门,引导洪水,运用洪水的力量完成伟业,亿万民众,能运用自如,这是天才的政治家。
(入住酒店,看书喝茶)
骑行长征的路上,我们每天的骑行任务一般上午就完成了,吃了中饭找个酒店住下,下午也就是喝茶看书,和长官吹水聊天,晚上我依然会保持之前的散步习惯,出去走走,看看当地夜景。我多年学习和生活的状态并没有因为四处漂泊而打乱,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这也符合我个人的理念,我认为一个人关键要心静心安,心静之时,时时都是吉日,心安之处,处处皆是福地。
2020.8.17 梁孝永康写于湖南永州宁远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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