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近来,春富有些神思恍惚。也许是见到王芳和刘莹的机会少了,春富每次特别希望看到王芳,跟王芳说上几句话,可是每次碰到王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平常很自然的语言表达,在她跟前变得不太利索。想见又怕见,春富总在这种矛盾冲突中寻求解脱,但又越陷越深。王芳见到春富依然很自然的说笑,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出春富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本周,毕业班同学开始照毕业像了。照完了年级和班级的集体照后,同学们开始邀约关系好的伙伴一起照小合影。春富约了几个男生一起合影,选大礼堂和操场做背景各拍了几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刘莹和王芳爱聚在春富周围看他合影。春富感觉王芳的眼睛盯着自己太长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幸亏摄影师很快拍完,春富逃离了现场。
近几天,尽管偶尔见到刘莹和王芳手挽手一起在校园玩,见面也开玩笑。春富总觉得内心有一种失落感,将要见不着她们俩了,尤其惦记王芳。毕业考试报名,听说按照报名顺序排座位,班主任老师特意给春富后面安排了一个英语成绩弱的同学,希望他帮助帮助。在校时间越来越短了,春富开始有些紧张了。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心乱如麻,又好像自己要丢掉些什么似的。
(二)
春富的大哥结婚了。婚礼是在学校举办的,家里来了好多亲戚,都挑着担送礼来,左担稻谷、鸡蛋等,右担棉被等。大哥的宿舍都放不下了。春富跟全家人一起为大哥高兴,开心地参与庆祝。仪式其实很简单,学校领导讲完话,大哥演讲,年轻老师们要求大哥大嫂表演啃一个绳子吊着的苹果。然后大家就拍照留影,围坐一起大吃大喝。大哥真喝了不少白酒。春富心想,王芳和刘莹此时倒不知道去哪里了。
毕业考试前的一个星期。春富的大哥经常不在学校,一有空就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去嫂子单位过二人世界了。这天,刘莹单独找春富来了,她说:“好几天了,我找了你几次,就是没看见你”。刘莹送了他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密码一样的两句话:“ㄏㄞ ㄋㄟ ㄘㄨㄣ ㄓㄧㄐㄧ ㄊㄧㄢ ㄧㄚ ㄖㄨㄛ ㄅㄧ ㄌㄧㄣ ”。春富猜这是刘莹想说的心里话,不好直说,他想起新华字典上有这些符号,立马找来一本字典,找个没人的地方对照刘莹笔记本上写的话,查了半天字典。原来翻译出来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看来刘莹对自己真是有好感,春富不免有些激动。
中考之后最后一次在校园相聚。刘莹不再叫上王芳,尽管春富心里有种盼望,但感受到刘莹的热情,心里也很满足,感觉自己可能陷入初恋了。那天放学后刘莹和春富呆了很久,说了好多话。临到下午,春富得回家了,刘莹说:“咱俩能同一段路,一起走吧”。于是,他俩一起走了很远,边走边聊一起在校时的开心事。到分别的时候,两人还说不完的话,周围路过的人不少盯着他俩看。必须说再见了,彼此不舍,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春富鼓起勇气说:“过几天,你可以来我家里找我玩”。刘莹很高心的答应了。他们俩都很高兴,终于给了彼此下次见面的机会。
(三)
春富在家呆了两天,更感觉无聊,刘莹如约来家里玩了。虽然春富偶尔会邀请同学来家玩,但却是第一次家里来女生玩,春富的爸爸妈妈没说什么,彼此会心地笑了一下,感觉二人关系非同一般。中午饭时,春富的妈妈比平常多做了一个菜,特意吵了点肉。春富的爸爸一如既往地严肃,边吃饭边问了刘莹家里情况。听说刘莹爸爸是学校的职工,春富的妈妈觉得她家比自己家条件好。
下午春富没有参加家里干农活,在屋里陪着刘莹聊天。春富有一种亲近刘莹的冲动,他设想着,让刘莹凑到跟前:“你过来,我跟你说个悄悄话”,然后突然亲一下她的脸。他说了,她也照做了,但他没敢亲,对她笑了一下。春富感觉刘莹也有冲动。他俩把学校里一年的事情都翻出来说了一遍,直到春富的妈妈叫:春富,天都快黑了,你们都在屋里呆一下午了。两人恋恋不舍出来了,内心里有些失望。
晚上,听说村里放电影。春富带了长条木凳,邀请刘莹一起去看电影。电影开始了,他俩坐到一条长凳。春富感觉刘莹有意贴近自己坐到一起,他们看着电影,彼此心思却想着对方,聊着电影情节,却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当他们越来越近,刘莹大胆地抓住了春富的手,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春富很紧张,感觉周围看电影的人都在注意他们似的。很快,春富从刘莹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四)
快开学了,这个暑假就要结束了,刘莹还得在原来的学校上初三,春富却要踏入高一级学校的大门了。不能再见面了,刘莹变得更主动,一个星期内给春富写了两封信。信中大胆地向春富表达了思念之情。春富也以同样的热情回信给刘莹。鸿雁传书中,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彼此内心已经认定为恋爱关系了。春富的爸爸表达了担心:这样会影响学习成绩,现在还是要以读书为主。
春富和刘莹带着那份初恋的甜蜜开学了。虽然关山阻隔,但两颗火热的心却连在了一起。春富面对崭新的高中生活,充满激动和新鲜。刚到学校,第一周,春富就从学校收发室收到两封刘莹的来信。春富不用看就能猜到信中的语言,虽然内心甜蜜,但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这样会影响学习,又担心被老师和同学们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拆开信封,书信叠的很精致,像一颗心,刘莹在信纸外面画了一根丘比特神箭。春富偷偷地看信,甜蜜幸福地享受刘莹寄来的爱意。
(五)
刘莹的书信来的越来越密,很快,从每周一封上升到每周三封情书。春富每次取信都感觉像干坏事一样,看完信都藏在自己书桌底部,用一摞书压底下,生怕老师和同学发现。因为害怕,春富内心起了变化,希望刘莹减少书信的密度。这周,刘莹来的情书,春富一封也没有回。
期中快到了,要开年级大会。开会那天,全年级同学带着小板凳聚到学校内校操场,老师们也都参加了,会场就在学校收发室旁边。教学主任和年级组长都做了期中动员。动员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年级组长宣布了一条令人吃惊的消息,高一四班的一对男女在学校谈恋爱,被班主任老师发现了。为了严肃纪律,学校决定,开除这两名同学,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春富远远看了一眼收发室窗台上一沓厚厚的信件,收信人都是在校的同学们,内心升起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那天,春富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虽然内心很想念刘莹,但心想考上重点高中也不容易,自己还承载父母满满的期望。不能因此被学校开除了。想念总敌不过内心的恐惧,他还是打定主意要结束跟刘莹这段初恋。虽然甜蜜,实在提心吊胆,跟偷拿别人东西一样。
(六)
春富小心翼翼地拟好了绝情书信,他想让刘莹断了念头,但又不能太伤心难过。他寄出这封书信,心里能够想象刘莹收到书信后的伤心和难过,尽管自己采用了委婉的语言,讲了足够的理由,也为将来再聚许下了诺言。他知道刘莹正在初恋的热情中,很难自拔,但想到年级组长在会上的讲话,自己又感觉到:只有结束这种关系才能获得解脱。
果然,刘莹再没有来信。春富心里有些愧疚,但想到年级大会上的恐惧,他又安慰自己:等考上大学再跟她解释吧。恐惧战胜了初恋时偷偷摸摸的甜蜜情感。这天,春富路过收发室窗前,忽然有些释怀,再也不用过提醒吊胆的生活了。春富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了每天紧张的学习生活中,把对刘莹的思念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月末假到了,春富回家背粮食。妈妈对他说:“前一周末,你没放假,刘莹在咱院子后面的小路上逗留了几分钟,没有进来,也没有打招呼。她好像在张望什么。”春富心中升起一股伤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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