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岳宗泰岱,禅主云亭”句中应属“泰”还是属“恒”
吴向权
《千字文》和《三字经》及《百家姓》(合称“三百千”)是中国旧时学童启蒙读本。
《千字文》为南朝周兴嗣方便梁武帝学习王羲之书法而集王羲之遗书不同的字一千个成文:为四言一句、对偶押韵,叙述有关自然、社会、历史、伦理、教育以及农艺、园林、饮食、居住等方面的知识。是我国使用时间最久,影响最大的古代识字读本。历来许多书法家都喜欢书写之,但有些字容易被写错:如“云”、“发”、“戚”、“昆”、“洁”、“并”、“实”等,这些字重复各出现二处,是因简化演变成了今天同一写法,在古代是不同的(古代写法,今天则成为简体字或异体字及别写字)。这些字只有少部分人会出现个别字写错。其实最容易被写错的字,即使是大学者大文豪都要错的字是“岳宗泰岱,禅主云亭”中的“泰”,被误写为“恒”字。
“九州禹迹,百郡秦并,岳宗泰岱,禅主云亭,雁门紫塞,鸡田赤城,昆池碣石,钜野洞庭,旷远绵邈,岩岫沓冥。”为《千字文》中写王者土地之广的一段。而其中“岳宗泰岱,禅主云亭”一句中的“泰”字多被作为“恒”字。如隋朝释智永,唐朝欧阳询、孙过庭、颜真卿、释怀素、李阳冰,宋朝释梦瑛,元朝鲜于枢、赵孟頫、揭傒斯、赵雍(赵孟頫子)、吴叡、钱逵,明朝班惟志、俞和、姜立纲、祝枝山、文征明、徐渭、娄坚、董其昌、张瑞图、唐元竑,清朝顾苓、归庄、朱耷、方亨咸、陆陇其、康熙、王澍、刘墉(临怀素《千字文》)、梁国治、张裕钊等大文豪及近代的张謇、黄宾虹、章太炎,现代沈尹默、郑诵先、吴玉如、王蘧常、来楚生,当代钱君匋、启功(晚年作“泰”)、周慧珺、沈鹏、刘炳森、康默如、柳倩、赵正、韩天衡、曹宝麟等著名书法家、学者都作“恒”,手上收集到的日本人书写的12种版本《千字文》都作“恒”,文征明曾作“衡岱”也不妥。
“泰山”又称“岱山”,属东岳,有“五岳”之首之称,在山东省中部,主峰玉皇顶在泰安北,为古代帝王举行封禅大典之地:即在那里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谓之“封”;除地为场以祭地,报地之功,谓之“禅”。无怀氏、伏羲氏、神农氏、炎帝、黄帝、帝喾、尧、舜、汤等古代帝王都曾在泰山封禅。
“恒山”,称玄武山、玄岳,属北岳,为“五岳”之一,在河北曲阳西北与山西接壤处。相传舜帝巡狩至恒山,封为'北岳',为北国万山之宗主。
“岳宗泰岱,禅主云亭”意为:“五岳”以泰山为首,古代帝王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宗”,尊奉;“禅”,指封禅;“云亭”为山名,即“云云山”和“亭亭山”,两山都在泰安,为泰山之下小山,封禅时,其“禅”就在云、亭两山举行,其“封”就在泰山顶。
若说成“岳宗恒岱,禅主云亭”则说不通,作“恒”即“恒山”或“恒岱”作“恒山”与“泰山”并列都说不通。“恒山”虽相传舜封其为北国万山之宗主,指的是北方众山之宗,而非五岳之宗;历史上并没有在“恒山”封禅的帝王,恒山不能与泰山之下的“云云山”和“亭亭山”相互应。所以此句应为“岳宗泰岱,禅主云亭”。唐朝褚遂良(另一版本作“恒”)、席夔,宋朝米芾及宋微宗(赵佶)、宋高宗(赵构),明朝解缙、沈粲、程南云、张弼、陈道复、詹景凤、王应华、傅山,清朝邓石如,近代张树侯、潘龄皋,现代王福庵(西泠印社创始人之一)、黄葆戉、钱瘦铁等便作为“岳宗泰岱,禅主云亭”。
于右任曾作“岳看恒泰”,但又作“岳宗泰岱”,启功60岁前书写的楷书与草书《千字文》作“恒”,85岁所写的行书《千字文》作“泰”。
《千字文》有多个版本,主要是与手工传抄及通假字或因避讳历代帝王等原因造成的,如“玄”与“元”、“树”与“竹”、“殷”与“商”、“僚”与“遼”、“藉”与“籍”、“沓”与“杳”、”蚤”与“早”等等有多处。如上面论述的“泰”与“恒”就有传说是宋徽宗为避宋真宗赵恒的名讳改“恒”为“泰”后才延续下来而另后人作“泰岱”,可比宋徽宗早31年的米芾和比其早400多年的唐朝褚遂良也写作“泰”,作何解释。
备注:
一,文中列出书家书写的《千字文》图片来源于作者收藏的作品集(部分收集之网络),文中提到的书家书写的《千字文》只贴出一部分图片;还有朱熹,孙丕显、张弼、詹景凤、徐霖、黄道周、王杰、赵之谦、王文治、黄自元等古代书家文豪及今人任政、李刚田等好多好多人都书写过《千字文》,这里不一一举出。
二,以上参考《辞源》、《辞海》及喻岳衡主编、岳麓书社出版的《千字文》及中国和平出版社出版、任梦熊编辑的《当代名家书千字文》作品集及网络。
三,作者简介:吴向权,又名吴泫泉,小名少权,号南澳山人,书斋名南山阁,三友斋;书法,摄影,音乐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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