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师从前常跟我讲,中医人也需要不断学习。
虽然说,你是中医,你的知识结构源于古籍。但是,你对中药学、中医临床学的新动向、新潮流一无所知,那是不行的。
绝对不能因为末是中医,就故步自封。
对这一点,我是深有感触的。
有一回,我去外地开会。会议的主要内容,其实是向乡镇基层的中医从业者,介绍一些经验和理念。
那时候,我岁数比现在还小,看上去啊,不那么压人。
所以,在我要讲的内容说完以后,一个老的赤脚中医就找到我了,说有问题想和我探讨。
我见他的样子,能有六十好几了。我尊他一声老师。
他跟我讲,我在提到治疗心律失常的时候,说了一个经验,就是在组方里头加入一味苦参,可以获得良效。对此,他不敢苟同。
他说,在他一辈子的行医经验里头,苦参是清热燥湿药,是治疗瘙痒的,能利尿,从来没听说过能治早搏、心率失常啊。他还说,像我这样的年轻人,要严谨,不能人云亦云。
我笑着回答说:“苦参治心律失常,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苦参粗末配上茶叶,以开水浸泡代茶饮。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试一试”。
他摇摇头,表示否认。最后,他跟我说:“我这手头恰好有一个老太太,早搏得厉害。我回去试试,看你说得准不准”。
结果,在我们这交流会结束的时候,老赤脚医生又看到我,满脸不高兴地说:“你行啊,我老头子这回没面子了”。原来,他的那个心率失常患者,在用了苦参代茶饮之后,早搏确有一定程度的缓解。
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苦参治疗心律失常,改善早搏、心动过速之类的问题,是早已有之的经验。最初的时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早期,就有报道。它其实是现代药理学对苦参的研究结果。在这方面起主要作用的是苦参碱和氧化苦参碱。与此同时,苦参还可以抗心肌缺血。总之,苦参的确可以对心血管系统产生明显的影响。它减慢心率的作用是明确的。
那么,这个事儿如何从中医理论角度去认识呢?我认为,也讲得通。苦参这个药能清热利小便。小便这个东西,中医讲,是清心火的一条途径啊。心与小肠相表里。小便,源于小肠。小便出来,可以带心火一起出来。苦参利尿,自然也就有一定的清心火作用。这就暗示我们,它对于心火亢盛、心阴不足所致的早搏、心律失常等,有疗效。
正因如此,我体会,用苦参代茶饮的方式调治心律失常,患者当有心阴不足、心火偏亢之象,或是湿热内蕴之象。这种人,最恰当不过(当然,其他类型的也可以酌情加减应用)。这类人,往往舌红苔黄,或者苔黄腻,心中烦乱、易怒、难眠,在情绪波动的时候,病情容易发作。至于说脾胃虚寒,下元不固、肾阳不足这样的人,我觉得就得慎重应用了。至少说,要和别的中药配伍应用。
具体怎么用呢?我体会,就是用苦参和绿茶各40克,研成粗末,混合均匀,每次取10克泡水代茶饮。脾胃虚寒者慎用。这办法也是老办法了,比较方便。它不见得立竿见影,但是能对部分人起到辅助治疗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