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古代大马士革刀最经典的传说——“萨拉丁凌空斩断丝绸”,来自于司各特的小说《护身符》,其中记载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时,英国狮心王理查、与穆斯林苏丹萨拉丁比试刀剑的过程,也是古代东西方刀剑一场性能上的巅峰对决:
狮心王理查首先表演。只见国王随手拿过身边侍卫的一根权杖,直径大约4厘米左右的一根铁棍, 把它放到木头上,抡起手中的宽刃长剑,手起剑落,权杖应声断为两截。
萨拉丁苏丹满口夸赞,随手拿起一个填了羽绒的丝绸靠垫,立着放在地上,“我的兄弟,你的兵器可以切断这个靠垫吗?”他问道。
“不行,肯定不行”,狮心王回答,“世界上所有刀剑,即使它是亚瑟王之剑,也不能。”
“那请你注意了。”萨拉丁苏丹边说,边卷起自己长袍的袖子。只见他伸手抽出弯刀,非常敏捷地拖着刀划过靠垫,看起来都没怎么用力,靠垫就像是自己破裂一般裂为两半了。
“这是魔法骗术。”狮心王说道。
萨拉丁苏丹似乎也理解他的困惑,然后他解下一直戴着的面纱,并把它横搭在自己弯刀的刀锋上,缓缓向外伸出弯刀,然后突然抽刀,面纱瞬间裂为两片,缓缓飘落。旁边观看的欧洲骑士们惊讶得目瞪口呆。
对于古代大马士革刀,世界第一名刃,现代人总有一种迷思和憧憬。公元前500年,远在印度南部的Chera王国,当地的泰米尔人闷声不响地造出了乌兹钢,他们从西高止山脉,尤其是湿婆山脉上采矿,然后把采来的生铁跟熟铁、木炭,还有切得很细的桂皮木片、竹子、卷柏的绿色树叶一层层倒进坩埚里,密封加热,利用当地的季风催动风炉,炼出了这种椭圆凹饼形状的钢锭。最后,这些钢锭被出口到了阿拉伯,由阿拉伯刀匠接手,把这种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铸锭锻成刀,其中大马士革城作为一个经济文化交流中心,是一个重要据点。
印度铁匠冶炼出的乌兹钢,实际上完全超出了印度当时的冶金水平。应该说,直到现在乌兹钢也是冶金行业的一个奇迹,因为从成分分析上看,它属于超高碳钢的范畴了,传闻其硬度能达到60hrc。虽然西方先验论认为,由于高碳含量在常规铸造工艺中,难以避免碳的偏析及粗大碳化物的形成,并且在常规热处理工艺中,也难以避免奥氏体晶界析出粗大碳化物,因而超高碳钢脆性极大,没什么价值——简单来说就是由于硬度太高,超高碳钢因为太脆而没有实用价值,但实际上,古代大马士革刀以乌兹钢为原料,却能在东方(后来也蔓延到了西方)驰骋了两千多年。
当然为了神化乌兹钢和古代大马士革刀,传闻也故意进行了一些以偏概全。实际上古代大马士革刀真正的硬度,绝大多数还是在50hrc以下,偶尔局部显微硬度可以到65,虽然远超同时代水准,但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过火。而且虽然以超高碳钢为原料,但大马士革刀却有相当柔软的基体,它在性能上呈现出了很好的锋利度,尤其是在切割肌肉、筋腱以及柔软坚韧的纤维组织时——为凌空斩丝绸提供了理论基础,与此同时它还有相当的韧性。而这种刚柔并济的性能,是只以超高碳钢为原料达不到的效果。
20世纪70年代美国人O.D.Sherby打破了先验论对超高碳钢的偏见,他发现超高碳钢(含碳量在1%~2.1%的钢铁)也可以通过组织细化降低材料脆性提高塑性。如果我们回溯那个时代,印度由于矿藏植被丰富和季风气候,印度铁始终是出口大项,往各地都出口过,埃及罗马阿拉伯,当然也包括这些乌兹钢蛋,但大马士革刀唯独在大马士革城发生了奇迹,其中必不可少的一步是——大马士革工匠配合折叠锻打工艺,给乌兹钢反复退火。所以现在说起来,世界第一名刃是大马士革刀,它的工艺是大马士革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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