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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竟婉丽 落花自惊鸿
人老颠东
>《情感世界》
2021.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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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素娟七岁时,被家里送到苏州一家茶楼里当丫头。因为家里太穷了,把孩子送到茶楼倒是能吃口饱饭。
茶楼的老板觉得这个小女孩挺有灵气的,便找人教她唱一些戏曲和姑苏民谣。陆素娟聪明过人,一学就会,加上她的嗓音甜美,在茶楼的演出中大受欢迎。
1923年,16岁的陆素娟出落得亭亭玉立,貌美如花,吹、拉、弹、唱得心应手,她的昆曲、京剧清唱和二胡、琵琶独奏等都成了茶楼的保留节目。
茶楼老板不久因病去世了,老板娘不会经营,正打算把茶楼卖掉之时,一位从北平来的客人来到茶楼,他自称是北平一家游乐场的管事,来苏州物色舞台演员,愿意出大价钱将陆素娟买走。
老板娘一听,便与他讨价还价,陆素娟此时也想出去闯闯,在这位管事支付给陆素娟一笔安家费后,她辞别父母亲人,便随同此人还有另外几位苏州姑娘一起去了北平。
到了北平,她被带进前门外韩家潭边一幢中西合璧、有二层楼阁的四合院,名叫环翠阁。这里的老板也是位票友,他对陆素娟另眼相看,应许她卖艺不卖身,并请来了梅兰芳的琴师徐兰沅为她说戏。
陆素娟扮相俊美,嗓音甜润,几经试演,居然声容并茂,很快就名噪九城。
慕名而来者之中,还有北平报界的张季鸾、张友鸾等人,以及著名报人成舍我,章回小说的大作家张恨水, 北大教授钱玄同、刘半农以及徐志摩等人也都前来捧场,陆素娟越唱越红,声名远播。
东北的张学良也从沈阳专程到北平,他装扮成富商到环翠阁听陆素娟唱戏,投了二百块银票的红包。《世界晚报》《北平晚报》《京报》的戏评人,都特别欣赏陆素娟的才艺,常常在报刊上撰文评论称赞。
盐业银行大佬王绍贤,对她甚为捧场,除每月供应一两万银圆作日常开支外,还特拨了一笔演戏专款银圆八万元,作为基金。那时一元银圆,和一元美金差不多少,这种大手笔,实在令人咋舌。
陆素娟演戏除了作行头、置头面、定制桌围椅幔等以外,每次演出的配角、场面和后台,全部都用梅剧团。梅兰芳去上海定居后,留在北平的梅剧团班底几乎都在陪着陆素娟唱戏。
而当时梅兰芳主要在上海、南京等地演出,北方的戏迷忽然间发现了这么一个色艺双绝的“女梅兰芳”,于是趋之若鹜。用张恨水的话说,陆素娟着实“颠倒众生”。
陆素娟红透北平的时候,言慧珠还在念小学,而杜近芳则尚未出生。
陆素娟学梅戏,可以说下了深刻的功夫,除梅派的老戏,如《御碑亭》、《宝莲灯》、《三娘教子》等以外,对梅独有的本戏,她都能动。《西施》、《太真外传》、《俊袭人》、《宇宙锋》,她都演出过。地点大部分在前门外粮食店的中和戏院,后来在东城的新光陆电影院也演过。
她不仅演过《霸王别姬》,而且她还和南北两位霸王,杨小楼与金少山都合作过,而且都是在北平西长安街的新新戏院登台,可以算是一种巧合。
北平前门有一个戏院叫中和园,陆素娟经常在这里唱夜戏。当年的中和园,因为有陆素娟登台,门前车水马龙,极一时之盛。
1930年代的陆素娟,由梅剧团原班人辅佐,琴师徐兰沅为之说腔,教师爷萧长华为之说戏,姜妙香、朱桂芳为其配演,杨小楼、金少山与她合演,梅兰芳、荀慧生为她点赞,报界为她宣传,银行家为她出资,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到了极点。
陆素娟不仅是台上扮相得极为漂亮,卸了妆也是美艳绝伦。她的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张瓜子脸,两颗大眼睛,剪水重瞳,秋波荡漾。通鼻梁,樱桃口。皮肤之白、细,尤为罕见,那脸蛋儿,堪称吹弹得破。可谓是,台上古典美,台下现代美。
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的评论家丁秉鐩,有一次跟他的夫人一起到东城协和礼堂听戏,就在来宾云集、等待入场的时候,陆素娟翩然莅至。
身在现场的丁秉鐩曾这样形容陆素娟:“薄施脂粉,淡扫蛾眉,穿一件青丝绒大衣,更显得皮肤的白暂动人。古书中说的什么“肤如凝脂,颈似蝤蛴”,算是从她身上得到见证。项戴明珠,手御钻戒,仪态万千,雍容华贵,那种明艳照人,光芒四射,登时在场的中外贵宾,男女老幼,眼光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陆素娟似也感觉到这种被注意的程度,内含骄傲,外带微笑的,用她那一汪水的秋波,环顾大家来作无形的招呼。内人轻不许人,对陆素娟的漂亮,却赞不绝口,迄今犹然。”
京城四公子之一的张伯驹,是京剧票友 ,他也为陆素娟的美貌与才华倾倒,张伯驹还与陆素娟合演过《游龙戏凤》《打渔杀家》。
陆素娟每一登场,仪态万千,明艳照人,令在场的前清遗老、小脚富婆、民国公子、闺房靓妹、男女老幼,眼光都集中在了她一人身上。怎不颠倒众生,迷翻群体。
盐业银行的王绍贤与陆素娟在1936年生有一女,名为王志怡。
梅兰芳与王志怡
王志怡长大后,梅兰芳推荐她从姜凤山学习梅派,音容唱腔,颇似其母。
1937年,因陆素娟无法长期容忍与王绍贤非妻非妾的地位,导致二人分手。在众多追求者中,她选择了驻北平第37师师长冯治安。
七七事变后,冯治安奉命撤出北平,陆素娟毅然相随,一路颠沛,行至湖北,一说陆素娟得了肺病,因无特效药,不治而亡,一说是她因小产而亡。两种说法,不知孰是。
冯治安因战事激烈,未能亲自料理丧葬,命他的副官选了老河口郊外一块墓地安葬。抗战结束后,冯治安去老河口寻找墓地,意欲郑重迁葬。然而,陆素娟之墓早已在战争烽火中荡然无存了。
当年,陆素娟在北平崭露头角之后,短短数年就达到梨园坤旦顶峰,曾被誉为比梅兰芳还漂亮的梅兰芳。然而,她去世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一代佳人,香消玉殒,可叹“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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