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文
百里奚始为人牧牛,秦穆公见百里奚①,问牛何肥也?对曰:“臣饮食之以时,使之不以暴,有险先后之以身,是以肥也。”卒相之。
卜式初牧羊百余,一岁至羊千余。武帝令牧羊上林中②,岁余羊悉肥,上过而善之,式曰:“非独羊也,治民亦犹是也。以时起居,恶者辄斥去,无使败群。上以式为奇,拜为缑氏③令,试之。缑氏民便之。
嗟夫!牧牛而牛肥,牧羊而羊息,今之牧牛羊者类能之。以肥牛之道肥民,以息羊之道息民,人鲜有能之者。何牛羊之多幸,而民之多不幸也?孟子曰:“今有受人之牛羊而为之牧之者,必为之求牧与刍矣,求牧与刍而不得,则反诛其人乎,抑亦立而视其使死与。”嗟嗟,今之人岂惟不知求牧与刍,将并其粟与刍而窃之,并其粟与刍而窃之,而欲民之肥且息也,得乎?
注释:
①百里奚(傒),春秋时秦穆公贤相,原为虞大夫,后为楚人所执,秦穆公以五羖羊所赎,委以国政,称为五羖大夫。
秦穆公,姓嬴名任好,公元前?——前621年,在位39年,励精图治,国势日强,为春秋五霸之一。
②卜式,汉代河南人,以牧羊致富,屡次将私财捐献给国家,汉武帝时,任中郎,后官至御史大夫,赐爵关内侯,汉书有传。
武帝,汉武帝刘彻,公元前156——前87年,在位54年,创立了前汉一代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的极盛时期。
上林,这里指旧上林苑,秦时始建,汉武帝扩建,苑中养禽兽,供皇帝春秋打猎。
③缑(gou)氏,县名,因当地有缑山而得名,位置在今河南偃师东南。
译文:
百里奚原来给人家放牛,秦国国君秦穆公会见他,问他:“你的牛为什么养得这样肥壮呢?”百里奚回答说:“臣下我喂牛及时,役使他不用暴力,遇到有危险的地方,我都亲自尝试一下,不让我的牛去冒险,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我的牛养得又肥又壮。”秦穆公想,他能养好牛,也一定能管好国家大事,后来就叫他当上了秦国的宰相。
卜式这个人起初养羊一百多只,一年下来就有了一千多只。汉武帝命令他到上林苑中去放羊,到年终所有的羊子都很肥壮,皇上亲自去看望他,夸奖他。卜式对皇上说:“不仅放羊要这样做,治理老百姓也是一样,要让它(他)们按时起居,好好休养生息,其中有凶恶的要驱逐出去,不能让他对群体有所伤害。”皇上认为卜式有特殊的才能,就叫他当缑氏县县长试试看,结果缑氏县的老百姓过上了安逸的日子。
哎呀,放牧牛能使牛肥壮,放牧羊能让羊滋生,当今的牧民也能这样做。用让牛肥壮的方法让老百姓富足起来,用让羊滋生的方法让老百姓过上安生的日子,这样的人很少见。为什么牛羊幸运多而老百姓不幸的多呢?孟子说:“假如现在有个人,接受了别人的牛羊而替他放牧,那么必定要为牛羊寻找牧场和草料了,倘若找不到场所与草料,那么是把牛羊还给那个人呢,还是就站在那儿看着牛羊饿死呢?”唉唉,现在的人那里仅仅是不知道找牧区和草料,甚至会盗窃人的口粮与牲口的草料,能够让老百姓富足、安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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