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同学,后来的同事,走了有二十年吧,怎么突然跑到我梦里来。当时见到他时并不觉得突兀,他是来找一个人结账,那个人不在,他顺便来看我。随便闲聊,有没有一起吃饭,忘掉了。
他走了,他走了后,我忽然想起他不是死了吗,死了的人怎么会又活过来呢?难道他没有死?想起那天去参加他的葬礼,躺在那里的那人一点也不像他,难道真的不是他?他在南通住院时,他办公室的同事去看他,我开始不知道他们那天会去看他,没有一起去。他们回来说他好好的,我想他好好的,早晚会没事,只是脑部做了手术,一时半会不得出院,就想等出差的老公回来后一起去看望他,可后又突然得到死讯,大家讨论说看他时他精神那么好,应该是回光返照。我虽有些懊悔没有及时去看望他,但一个人去看望一个动过手术的病人,还那么远,心里真的是有些怕怕的。后来在葬礼上看到他,看到一个一点也不像他的他,心里一点也不害怕,好像躺在那里的压根就不是他。后来我接替了他的工作,用的是他的办公桌。同事们说,换掉吧,不吉利的。我自称是唯物主义者,没相信鬼神那一套,没有那么多顾虑,就说既然是老同学,如果真的有魂,他应该帮助我才是,不该惹我不利的。于是用他的办公桌好久,直到去车间做设备主任,有没有带上他的桌子去车间,不记得了。我不在意用什么桌子办公,再说,也没有多少时间坐在办公桌前,整天在车间里转啊转,或工作,或聊天,总比呆在办公桌有意思。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难道死掉的真的不是他?如果不是他,那他这么久去那儿了呢,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我怎么没想到问问他,见到他时,怎么感觉这么久没见面也很正常?难道当时的脑子里还以为他是在江南工作?他毕业时是被分配到江南去工作了的,后来他要求调回家,就做了我的同事。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回家,他说他母亲身体不好(他在学校上学时就告诉我,他妈妈身体不好,不认识他了),他要回家照顾妈妈。可他回来不久,母亲就去世了,我当时年轻,还想早知道还是在江南工作的好。随着自己长大变老,才体会到他一定不后悔回家,一定会因为回家多了陪伴母亲的时光而感动欣慰的。
既然是同事,为什么那么久我们才见面,我没有问他,还是得不到答案。他的妻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我看到过他,找到我打听情况。难道他妻子不知道他没有死?她那时是难过昏了头,看不出躺在棺材板上的不是她的丈夫?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周围来了好多人,我不知道她为何没有得到答复又走了,我留在院子里,看到她从东边镂空的围墙外向南走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要我的答复。
我似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但对梦中见到的事情还是确定的,认为那个同学同事应该真的没有死,我想要告诉身边的人,有没有说,忘掉了,梦醒了。
醒来后,我奇怪怎么做了这么奇怪的梦?是不是这几天看刘慈欣的科幻小说《流浪地球》,又听了如东县图书馆播出的《流浪地球》广播剧,会不会被那哲学老师说的“你在平原上走着走着,突然迎面遇到一堵墙,这墙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向左无限远,向右无限远,这墙是什么?”死亡谜语吓到了我吗,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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