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它打哪儿来,也不知它何时来的。那天,站在窗前给爸妈打电话,目光稍一落下,便撞见这一抹藿香的绿。
它其实一直就在,优雅安静地长在那里。仿佛一切只为今天遇见,静静地守候我的脚步慢慢走近。我的目光停驻在它的身上,嗅几缕香冽,掐几片嫩叶,用清水泡一杯茶,临窗而坐,欣赏那叶片将水缓缓洇润成碧绿,一点点泛出融融的柔意。
藿香,又叫合香,气味清凉芬芳,“芳香而不嫌其猛烈,温煦而不偏于燥烈。”是药食兼用的多年生草本植物,能调和五脏,解暑能力特别强。在我们家乡,藿香不是什么稀罕物,很少有人特意去栽种打理它,街头巷尾、墙角路边,香清叶绿的藿香随处可见,随手可摘,不管你与人家熟或不熟,没人会介意。盛夏时节,我喜欢将它采来洗净,用开水冲泡当茶饮。夏收夏种时,骄阳似火,妈妈和一帮农人在地里干活,挥汗如雨,争分夺秒不休息。奶奶说,这段农事叫“双抢”,大伙儿既要确保夏熟粮油颗粒归仓,又要做好夏种夏播,大家和时间赛跑呢。奶奶将藿香叶片、甚至连着嫩茎掐下来,洗干净,放在洗脸的瓷盆里,浇上呼啦啦的开水,叶子在盆里打几个滚儿,香气便氤氲而上。奶奶端着脸盆,我拿上搪瓷杯,一起将茶水送到田埂,大人们纷纷舀着茶水,咕咚咕咚灌下肚,精气神儿十足,嘴角一抹又下地忙活了。
藿香不仅可以泡茶喝,还能与不同的食材搭配,烹饪出各种清爽佳肴。藿香粥、藿香饼、藿香炒鸡蛋丝、藿香煨鲫鱼汤、藿香炒腰花……我喜欢美食,但最钟情的还是质朴的藿香茶,湿润、清爽,它能让我在喧闹世界中体味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野逸情怀。
曾经看过一个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大山,山里住着一对兄妹,妹妹叫霍香,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后来,哥哥结婚了,婚后不久就去从军,留下霍香和嫂子一起生活,姑嫂关系非常好。有年夏天,天气特别热,火辣辣的太阳把大地都快烤干了,嫂子劳累中暑了,头痛乏力,十分难受。霍香就对嫂子说:“在我们家后山,有一种带有芳香味的药草,专治中暑,我去采来,让你快快好起来。”霍香还小,嫂子不放心让她去,可霍香一心要治好嫂子的病,还是坚持去了。结果,药草是采到了,但霍香却被毒蛇咬伤了右脚。嫂子很心疼,就想用嘴把霍香伤口的毒液吸出来,霍香死活不肯。邻里们听到嫂子的呼救,请来郎中,但为时已晚,藿香还是去世了。嫂子十分悲痛,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安葬了霍香,吃了霍香采来的草药治好了病。嫂子感念小姑,就将这药草取名“霍香”,将它种在房前屋后、田边路旁,用它治好了很多人的病。因为霍香身上散发着一种特别奇异的清香,喜欢它的人越来越多。后来,人们又在霍字上面加了个草字头,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藿香了。喜欢这个故事,有感恩的意思,《图经本草》称藿香是“脾胃吐逆之要药”,我信。
茶,有些凉了,但清雅的藿香气息早已盈满小屋,沉浸在这芬芳里,心也变得柔软起来。喝上几口绿盈盈的藿香茶,更有“不待清风生两腋,清风先向舌端生”之感,真乃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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