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图片,是从公号图片库里输入“盛夏”二字搜索图片时,偶然遇到的。蹲在麦田里的老人,背影佝偻着,是在忙碌的间歇小憩。看不到表情,但能够猜想到疲惫中有兴奋,那是收获的喜悦。这样的场景熟悉又陌生,瞬间刺痛了我。
想起了我的老父亲。麦收季,是抢收。与时间抢果实,然后收拾完麦茬,进行每二季播种,种一些豆类植物,它们生长周期短,秋天就可以成熟。所以麦收季很忙。
小时候除了寒暑假,还有麦收、秋收假,大约十天。出生于六七十年代在农村长大的孩子都知道。那时候我还是刚会打酱油的年龄,肯定帮不了大忙,哥哥姐姐们是主力,在父亲的带领下,全家总动员。他们拿着镰刀割麦子,用小平车拉着割倒被扎成捆的麦子往麦场运送。为了节省时间,中午经常就带着干粮和白开水,简单地填饱肚子。我和三姐负责在麦场看管运回来的麦子,绕着麦垛转圈嬉戏。
麦场是生产队临时划出的一片空旷地。村子里各家的麦子收割后都拉到麦场,一家一堆。等待脱麦机把麦穗脱成麦粒,然后再拉回自家的院子里晾晒。脱麦的时候需要青壮劳力,好几家互相帮忙,轮流着与时间赛跑争取让颗粒归仓。
收麦季最怕下雨。一是担心麦粒在雨天潮湿发霉,影响收成且不好贮藏。二是刚收完麦子的土地裸露着,如果雨水大且浸泡久了,田野里无法下脚,影响第二茬播种。播种是有时限的,错过了合适的时机,可能就赶不上生长节令与时序,有时候会白白耽误一年,即使勉强成熟果实也是干瘪的。
父亲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他谙熟播种与收获的节律。但老百姓种田,很大程度上是靠天吃饭。麦收赶上雨多时,他会着急上火。一年的收成,就是一家人的口粮。他肩上扛着沉甸甸的重任,有时候辛苦一年,收成不好时,他会蹲在田边满脸愁容,沉默地吸着旱烟,看着很心疼。赶上收成好的年景,自然就高兴,即使疲惫也欢实。
长大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故乡,远离了农事的劳作。偶尔回去,即使赶上忙碌季也再搭不上手,有时候反而是添乱。老父亲和大哥守着那片土地,春种秋收。我们成了故乡的匆匆过客。若干年后,父亲也走了,对土地的眷恋里更多的是一份对亲人的怀念。熟悉的场景依然还在,却物是人非。
又是一年麦子成熟季,恰逢高考季。对于寒窗苦读十多年莘莘学子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收获季呢。想起曾经的高考,那种感觉,煎熬与期待齐飞。多年以后,最清晰地映在脑海里的还是同窗共读的美丽时光。青春不在,梦想也越来越遥远。我们在生活的层层打磨中成熟又渐渐老去,如同一棵植物,在生命的季节里生长与凋零。
愿每一个高考战场上归来的孩子都会蟾宫折桂梦想成真。愿普通人每一份耕耘都会有相应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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