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人以博大的智慧留下的经典著作,是人类认识世界、探索未知必不可少的思想启蒙与实践的理论工具。中医学既是东方文明中诞生的命科学,也是中国传统文化在应用层面的具体体现。
在中国古代中医的众多典籍中,东汉伟大医学家张仲景经典巨著《伤寒杂病论》,不但以中医思想揭示了人体的发病规律,同时也是以理、法、方、药系统完备的中医治疗学宝典。
蔡氏经方秉承仲景学说,挖掘《伤寒》《金匮》,历经多年的实践积累与归纳总结,形成自身特色鲜明,理论较为系统,疗效相对显著的学术体系。如蔡氏将仲景六经辨证理论进一步深化、细化,使之更加贴近临床实用,治病疗效提升。经蔡氏经方所发掘、创建并不断完善的“太阳两感”“三阳开泰”“谷疸论”“热病”“真骨空”等,皆为深化仲景学说、填补中医学理论空白,以及对中医学的发展而产生了及其重要意义与深远影响。
“带虚而活,带病而生”——是家兄蔡长福基于中医理论,对人体彻悟后提出的又一崭新而又具有创建性的学术观点。以蔡氏经方理论体系对此学术观点加以解读,诠释,对于深化蔡氏临证诊疗,完善六经医学理论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蔡氏经方带虚而活、带病而生的学术观点,是辨证的看待生命与疾病关系下所揭示的如下几点内容:
1、是对人类生命状态的高度概括。中医所说的“实证”,多指绝对的病理状态。如《伤寒论》条文所述的“胃家实”指的是阳明病。再如六经辨证的“三阳实证”既指阳亢邪实的病理现象。还有邪气在太阴的“脾家实”等等。
但虚证则不然,比如人们常说无病带着两分虚,反而是长寿的基础。古代医家总结小儿体质特点亦云,小儿“脾肾常不足”,所指既是小儿的生理特点。《内经》言“恬淡虚无,真气从之”是指人的神思喜虚惧实,以利精气而少疾病。
事物都是在矛盾中发展的,有些时候人体所发生的轻恙小疾亦是为了身体健康的动态平衡。如外感发热,其实是人体为了驱赶邪气而产生的对抗运动。如呕吐,是脾胃自保而产生的排斥活动。亦如人体在岁月的消蚀中所产生的疼痛,倦怠,不寐;饮食起居的短暂不适;寒热、气血、表里、虚实的一过性失和等等,常是机体自我修复的外在反应,也是人体自我纠偏的方式之一,其实这都是人类生命状态的必然现象。
在人类生命的常态下,略带稍虚,小疾时发反而更加有利于健康,因此,带虚而活,带病而生的学术观点,也高度概括了中医思维下的生命现象。
2、是指导临床实践的至理名言。蔡氏经方通过临证实践观察认为,在当今时代三阳实证颇为多见。如现代医学所说的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高尿酸,冠心病,脑梗塞,痛风等患者,绝大多数伴有三阳实证的证候表现。当今时代,由三阳实证引起的急腹症、心脑血管疾病的突发、高发,已经成为我们临床必须重视的现实问题。近年来因实证而引起的致死、致残率极高,因此,本人在临证中又提出“虚证多缓,实证多急”“虚证可生,实证易死”之理论。
临床中我们应该明白,有些疾病的治疗,不可过度的追求“斩草除根”。蔡氏经方“表证长期携带”的观点,亦是带病而生的表现形式之一。譬如一个日常感冒,不论是一个外感中风桂枝汤证,或是一个外感伤寒麻黄汤证,常因失治或者治疗不当,或虽经此番药到病除,他日即可复感邪气,以至于常带表证。
中老年人常有小疾,或大病之后留有宿根,这在蔡氏经方看来既为生命常态。不论是因虚因病,按照“带虚;带病”的理论指导,医者临证当把握的是,略虚勿用大补,带病勿以猛攻。
蔡氏所言“带虚”,必须与气血大虚、精亏液耗的显著病理状态相鉴别。所谓“带病”,应于新病旧疾之真正损害人体的病症相区分。
吾曾诊一长期便秘、虚胖乏力中年妇人,寻他医时被用泻叶、大黄、芒硝下法而攻之,致其数次腹泻后却更加便秘,且伴不停的汗出心悸。吾以桂枝新加汤加少量大黄七帖,药后病愈。这种便秘临床多见,妇人经前产后至气虚便秘,虽“带病”而无大碍,切不可强下误治。三年前亦治过一眩晕老汉,看上去体貌皆虚,也曾被他医大补后而发脑血管意外,落下残疾,吾用蔡氏思路调治月余而渐轻。如此患者虽带虚而适常态,医者临证不可妄补。当今患者,虚在伤精者多,既补当虑填精益髓。
用中医学阴阳对立观来看待人体的疾病与健康,就会发现绝对无病的人较少。既然人体都是常常带病而生,因此中医讲究的常调理,防重疾,常纠偏,多延寿的理念,才是最符合摄生之道。
3、是东方医学与文化及哲学看待事物的高度统一。
在中华文明中诞生的中国传统医学,必然的渗透着东方文化的思想精髓。在东方文化的主题中,无不体现着和谐,中庸,崇德,循天道。
蔡氏所倡导“带虚而活,带病而生”的生命观,与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亦是十分契合的。老子《道德经》有云:“坚强者死之徒,柔软者生之徒。... ...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软处上。”老子此言意喻着事物都有物极必反,盛极必衰的规律。人体健康亦然,身体十分强实的人反而不见得长寿。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亦常见有些身壮如牛者突然因病早逝。
老子认为大自然的弱肉强食法则如果辨证的来看则相反,强实代表死亡,柔软代表生命。如草木生长时是柔软脆弱的,死后就变得干硬枯槁了。如君王喜欢用兵逞强,最后遭到灭亡;又如东方文明崇尚的求同存异,和谐共赢的大国宗旨,虽在短期内遭受曲折,但这一定是长期引领世界的思想主流。西方霸权则追求的是弱肉强食的武力掠夺。但此逆于天道之举,灭亡只是迟早的事。
《易经.乾》曰:“上九,亢龙有悔。”此经文的原意是人在身居高位时要戒骄,忌亢满,否则会失败而后悔。引申到六经辨证之三阳大实证的治疗,当邪热亢盛时如不能及时清泄制止,必酿大患。若身带小虚则不会招此危候。
东方医学理论中强调的阴阳平衡,气血平衡,寒热平衡,虚实平衡,实际上既是哲学上矛盾的对立与统一。中医学虽然是以诊疗疾病,护佑健康为最终目的,但其理论体系中无论内容与形式,现象与本质,原因与结果,都无处不渗透着哲学辩证法的思想。
常言道实践出真知,蔡氏“带虚而活,带病而生”的学术观点,来自于蔡氏临证总结,这既是中医学对人体生理与病理的正确认知,也是对生命形式现象与本质的高度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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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蔡氏经方 蔡长友,癸卯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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